萬方安和內,傳了近一年訊息的弘曆終於得到了踏足這片地界的資格。
“兒臣給安娘娘請安。”從踏進這地方開始,弘曆的內心就開始沸騰叫囂,或者說,從看到安娘娘的第一眼開始,他就已經不受控了。
“漏夜前來,四阿哥是有什麼要緊事兒嗎?”陵容將手中的書放到旁邊,看著下面那個已經比她還高的少年輕聲詢問。
少年的禮節分毫不差,可那雙眼睛亮的厲害,即便這萬方安和燈火通明,可那眼睛還是如同夜空中的明月一樣耀眼。
“兒臣特來向安娘娘請安。”不知為何,弘曆很不喜歡眼前之人叫他四阿哥,他想聽她叫他的名字,弘曆,或者更親密一點。
“只是請安?”
“自然也有事兒要安娘娘幫忙。”
陵容等著弘曆繼續說,卻發現他只是看著自己再不言語,陵容有些氣惱,他們之間的互通訊息也有大半年了,在這兒裝什麼大瓣蒜。
“呵,從先太子的玉如意開始,京城的赫舍里氏瓜爾佳氏,盛京的舒穆祿氏,再到蒙古江南,四阿哥能力卓絕,本宮一介后妃,怕是幫不上四阿哥什麼。”
弘曆看著陵容眼中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他喜歡看她這樣鮮活。
“是我錯了,安娘娘莫惱。只是這件事兒,只有安娘娘能幫兒臣。”弘曆裝著一副苦惱的樣子,可那眼神分明不是這個意思。
“本宮竟不知自己有這麼大的本事,既如此,四阿哥直言便是。”陵容把玩著自己的護甲,一個眼神都沒給那人。
少年也不惱,緩緩起身踱步到陵容身前,他的眼神再不似剛剛那般溫和,那裡面只有勢在必得。
“安娘娘既知道兒臣的佈置,就該知道這天下很快就會易主了,不知坤寧宮的寶座可否配得上安娘娘?”
狼崽子永遠是狼崽子,哪怕裝狗裝得再像也抵不過他是狼的本質。
“四阿哥可真是大逆不道啊,你就不怕本宮去告訴皇上?”
“安娘娘不會的。”弘曆的語氣充滿了篤定。
“不知四阿哥能給本宮什麼?你知道本宮看不上那寶座。”陵容收起之前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第一次正視眼前的人。
弘曆聽到這話心中一喜,這就說明安娘娘並不排斥他,互通往來這麼久,他知道她的野心,也知道,區區皇后之位她根本不稀罕。
少年一撩衣袍坐到陵容腳邊,抬起頭眼神近乎虔誠的看向眼前人,“吾願與你共治天下,再現二聖臨朝。”
“二聖臨朝?那豈不意味著權柄要分你一半?既如此,本宮為何不扶持一個傀儡皇帝,獨攬朝堂大權呢?”陵容拍掉了那隻拽著她袖口的手,看上去對他的提議很是不滿。
“安娘娘這樣說可真叫我傷心啊,我是捨不得動安娘娘的,但那些幫娘娘的人,兒臣一定會讓他們消失。”少年臉上一片無辜,可語氣中卻滿是殺意。
弘曆從小就不受待見,小時候的他不是沒有渴望過關愛,可是阿瑪那厭惡的眼神,嫡母那溫和卻透露著嫌棄疏離的笑意讓他明白,他只能靠自己。他很小就開始學著謀劃佈局,剛開始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後來是為了給他阿瑪添堵,他是個很記仇的人,憑什麼自己過得不好而他那個名義上的阿瑪卻能過得舒坦?
真正開始謀算那個位置,還是從見到眼前這個人開始,只是那一眼,弘曆就決定要拼盡全力的爭那個位置,因為只有坐在那個位置上才能得到她。
“你的意思是要跟本宮奪權了?”
弘曆看著眼前人冷下來的眉眼心口緊了緊,他不喜歡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只是有些事情不能退讓,“兒臣從未想過跟娘娘爭奪什麼,兒臣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能站在娘娘身邊。”少年膽大的拽住眼前人的袖口,“只要安娘娘允了兒臣,坤寧宮的寶座娘娘可以坐得,那張龍椅,娘娘依舊坐得。”
“如此說來,本宮若不允,倒是本宮虧了?”陵容眉梢眼角間的寒意退去,臉上又掛上了從前那樣的笑容,只是那拽出袖子的力道可一點兒都不淺,“四阿哥的心意本宮明白了。只是來日方長,咱們且看吧,但一點,本宮不喜歡安排好的事情被人破壞。”
“自然,我怎麼會破壞安娘娘的精心安排呢。”弘曆看著空蕩蕩的手心中劃過一絲失落,不知是因為不能動手破壞眼前人的計劃,還是因為沒有抓住那劃過他手心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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