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恕意也不是不愛明蘭,她會心疼明蘭會關心明蘭,只是這點子愛跟長楓的前程和自己的清譽比起來,是那樣的無足輕重。
明蘭養在老太太身邊,衛恕意和長楓自然就得了老太太的庇護,只是對明蘭來說,她過得並不好。老太太對明蘭自然是好的,只是明蘭心裡總是惦記著自己的親孃,總是對衛恕意心懷愧疚,所以無法真的親近老太太。老太太也不是上趕著的人,不過人都己經養在自己身邊就不好送回去了,又不是貓兒狗兒。老太太對明蘭是該教的教,該關懷的關懷,但要說上心,那也是沒有的了。
明蘭心性要強,絕不是一個默默無聞、不爭不搶的人,這些年因為衛恕意的緣故她一首壓著心裡的那股勁兒,如今她對衛恕意的用意產生了懷疑,又嚐到了這渾身舒暢的滋味,想必她心底的那股不甘心也要爆發出來了。
馬球會之後,墨蘭帶著如蘭和明蘭又參加了兩場賞花宴,一場榮家二姑娘辦的,還有一場是英國公家大姑娘辦的,去的人墨蘭基本都熟悉,姑娘們在一起說笑玩鬧一場也就結束了,並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眼瞧就要入夏了,這幾日天兒熱得很,墨蘭不願意出去,只願意在家歇著。
“姑娘。”雲栽急匆匆的跑進來,額頭上都帶了一層薄汗。
“什麼事兒這樣匆忙?”墨蘭看著面帶喜色的雲栽不解,再高興的事兒也不用這樣急切吧。
“姑娘,世子收復了燕雲十六州的山前七州,官家下旨封世子為秦王,大軍不日就要回朝了!”
“真的?”墨蘭剛剛還說沒什麼事兒值得那樣高興,如今自己的嘴角也壓不住了。
“自然是真的,整個汴京都傳遍了。”
林噙霜聽著訊息也來了墨蘭這邊,“我墨兒好福氣,本以為做個世子妃就很好了,不想還有做王妃的福氣。”林噙霜眼含熱淚,她是真心為自己的女兒能嫁給這樣有本事的人高興,卻也真心為墨蘭擔心。
“墨兒,阿孃盼著你嫁的好,可如今你嫁的好了,我卻也真心擔心,汴京城裡,哪個侯門公府是好混的,阿孃實在是怕。”林噙霜想女兒嫁的高嫁的好,是因為“貧賤夫妻百事哀”,她不想女兒日後為錢財發愁,如今她如願了,可是她的墨兒真的能在那種地方站穩腳跟嗎?
“阿孃,別擔心,女兒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你放心,女兒一定能把日子過好。”墨蘭窩在林噙霜懷裡撒嬌。
林噙霜攬著懷中的女兒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好,我墨兒有志氣,將來的日子一定順心如意。”
大軍回朝當日,汴京城的長街堵得水洩不通,男女老幼從街頭堵到街尾,簷下,牆頭,兩邊的商鋪裡都是人,他們都想看看那位收腹了故土的少年英雄是什麼模樣。
禁軍鐵騎開道,身披銀白鎖子甲的少年踏馬而來,墨髮以金冠束起,眉眼依舊俊朗神氣,滿身征塵與復疆之功更成就了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銳氣,只是相比從前,他的身上又多了一層少年將軍獨有的凜冽英武。
墨蘭站在一家店鋪的二樓包廂裡往下看,打了三年仗,沒見瘦也沒見黑,似乎更壯了些。像是有感應一般,騎在馬上的少年抬頭,正好撞見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少年臉上頓時帶上了明亮的笑容,他伸出手,也不說話,就那樣首勾勾的看著墨蘭。
墨蘭有些羞惱,搶過露種手中的花,也不管是什麼顏色就往下扔。趙徵接住那朵花別在自己的冠上,那帶著炫耀的神情像是又打了一場勝仗一般。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以涼德,嗣守大寶,夙夜憂勞,惟念燕雲故地,久隔華風,漢唐舊疆,未歸版籍,此朕之心患,西海之憾也。
宗室近支、兗王府嫡長子趙徵,天資英武,器識宏深,通君子六藝,懷濟世之才,年少奪魁,名動京華。昔以宗子之尊,請纓北討,提銳旅以靖邊塵,揮雄師而臨朔漠,智勇兼濟,將士用命,一舉收復燕雲山前七州,拓土復疆,功在社稷。自出師以來,秋毫無犯,撫民安邊,威揚塞外,使百年淪陷之土,重歸王化;千載既失之民,復睹天顏。厥功至偉,超邁古今。
朕心嘉悅,特頒殊恩,以酬碩勳。
今冊封趙徵為秦王,為一字親王,位尊宗藩,禮絕百僚。加授樞密使,掌天下兵政,總領樞務,統攝三軍。仍兼定朔功臣、開府儀同三司、少保,賜食邑一萬戶,食實封三千戶,加賜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榮典加身,以彰殊寵。
於戲!王者之封,以報大功;樞機之任,以託心膂。爾其恪恭匪懈,鎮撫北疆,忠貫日月,功垂竹帛,永為朝廷藩輔,以安天下蒼生。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