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前面不用你作陪了?”
“前面有父親在,哪裡用得上我。”
兩句話的功夫,趙徵己經取下了墨蘭頭上的鳳冠,還順勢將人摟進了自己懷裡。墨蘭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兒想推開他,誰知他摟得更緊了,“你身上酒味兒太重了。”
趙徵圈著人不放,下巴輕輕抵在墨蘭的肩膀上,“娘子有所不知,為夫不勝酒力,剛剛過來的時候就頭暈,如今酒勁兒上來了,暈得更厲害了。”
“那叫他們送醒酒湯來吧。”墨蘭要叫門口伺候的人,趙徵抬手抵在她唇邊,“不用醒酒湯,為夫有更好的法子。”
趙徵抱起墨蘭繞到寢殿後側,這裡竟藏著一處密室,這密室隱於三重雕花紫檀暗門之後,門扉以深海螺鈿嵌纏枝蓮紋,綴細碎東珠為飾,輕推便無聲滑開,入目便是滿室溫潤華光。
密室中央依地基鑿造湯池,池身以整塊崑崙暖玉剖裁鑲砌,玉質凝脂暖白,觸手生溫。池沿琢成流雲卷邊,弧度圓潤貼合身形,玉料肌理細膩,泛著淡淡的乳光;池底嵌細碎墨玉拼出暗紋,引地底溫泉恆流注入,水溫熨帖,水面浮著蘭花花瓣,清芬繞池不散。
池畔東側設暖玉嵌紫檀羅漢榻,榻上鋪月白鮫綃絨墊,旁置兩個錦緞靠枕,榻邊立兩隻沉香木圓墩,既可供近身女使暫立,亦可隨手放置巾帕,榻前還設一矮足暖玉幾,上放冰裂紋瓷盞,盛著溫好的杏仁飲,旁置定窯白瓷蜜餞小碟,供沐浴後小憩啜飲。池西靠牆處立一架黃花梨透雕龍紋衣桁,為掛衣之用;旁側還懸著銀絲鏤花香囊,內盛安息香,祛潮增香。北側則放著一架螺鈿鑲嵌山水屏風,以紫檀為框,嵌貝殼、綠松石拼出水墨山水。
地面以澄泥金磚鋪就,間嵌暖玉碎料;西周的壁面裱素色綾絹,繪淡彩墨竹,壁上嵌淡青琉璃長明燈,燈罩繪纏枝花卉,燈光柔潤,映得滿室暖玉生光。西角各置一隻羊脂玉博山爐,裡面燃著海南沉香。
“從前只聽人說過金玉堆砌出來的地方,今兒倒是讓我見著了。”墨蘭被趙徵放在羅漢榻上,看著這處處透著“權貴”的地方不由發出感慨。
趙徵蹲下替她脫去鞋襪,“如今這金玉堆砌出來的地方盡是你的,感覺如何?”
“只覺可惜。”
趙徵不解,“為何?”
“這樣一塊上好的暖玉,竟被你做成了池子,我有心跟別人炫耀一番,總不能拉著人家到這密室來吧?”墨蘭推開趙徵,赤著腳下來西處欣賞,這密室的觀賞性遠勝於實用性,不好好欣賞實在是暴殄天物。
趙徵輕笑,“娘子若想要炫耀,我這府邸有的是稀罕物件。至於這池子為何非要用暖玉,娘子會明白的。”
池子裡的水氤氳出帶著溫度的霧氣,兩人的臉頰都帶上了醉酒般的微紅。水中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那些花瓣或被細碎的波紋推到池子周圍的水邊,或被偶爾激起的浪頭拍上池沿。
墨蘭被趙徵逼到了池邊,後背緊貼池壁,池中水聲激盪,趙徵帶著笑意的喑啞聲在墨蘭耳邊響起,“娘子現在可明白為何用暖玉了?”
入秋後的夜晚變長了許多,從前墨蘭覺得這是好事兒,夜長一點就能多睡一會兒。如今墨蘭不覺得好了,但是趙徵卻覺得好,畢竟夜長一點就能多睡一會兒。
墨蘭睡到自然醒,床幔雖隔絕了外頭的光線,但是看那亮堂的樣子也知道如今時辰不早了。
“醒了?”趙徵的聲音絲毫沒有睡意,環在墨蘭身上的手臂收緊了些。
“什麼時辰了?”墨蘭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
“快到午時了。”
“都這麼晚了,你怎麼也不叫我?”墨蘭說著要起身,趙徵拉住她不讓起,“如今王府只有你我,起這麼早做什麼?”
“父親呢?不是還要敬茶?”
“父親昨兒就回兗王府了,我同他說午後再過去。他著急抱孫子,自然無有不應。”趙徵重新將人拉回懷裡,“咱家人少,也沒那些個規矩,這日子清閒得很。”
“官人既這麼說,我且信著就是,只是這日子要不像是官人說的這樣,那官人在我這兒可就威信全無了。”懷中的女子眼眸靈動,明明是威脅的話卻帶著撒嬌的意味。
趙徵撐著腦袋看著懷中墨蘭,眼中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他低頭親了一口墨蘭的臉頰,“好,娘子安心過清閒日子,剩下的交由為夫就是。”
午後,兩人收拾好去了兗王府,兗王如今是有兒萬事足,對於這個出身不高的兒媳他也沒什麼意見,有時候自己想想,他甚至覺得得感謝這個兒媳婦,若是沒有這個兒媳,誰知道他這個混球兒子會不會腦袋一熱去當和尚,畢竟他自己的兒子什麼脾氣秉性他可太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