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郎只是脾氣有些急，性子桀驁了些，但是個好孩子。”這話從小秦氏嘴裡說出來就有一種無奈給自家孩子找補的感覺。
“說來也巧，前幾日我和王爺去碼頭接一批從揚州來的東西，正好瞧見你家二郎去接人，看那待人接物的樣子，是個好的。”墨蘭看了一眼小秦氏，眼神中的意思小秦氏一下就領悟了，她眼中的笑真切了些，只是眉間帶上了一絲愁緒，“這段日子他不在家，也不捎個信回來，我這心裡惦記得跟什麼似的，如今聽了王妃說的，知道他在外頭好好的，我這心裡總算是踏實些了。”
墨蘭臉上閃過恰到好處的疑惑，“不在家？可他接了人……”像是知道自己失言一般，墨蘭止住了話，“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孩子在外頭，父母哪有不掛心的。”
“這孩子從小主意大，我這顆心都跟在他身上，如今倒也習慣了，只要他平安，我也不求什麼別的了。”小秦氏的話中帶著為人繼母的難，倒是讓一旁餘嫣紅的母親同情了一把，嘆著氣輕輕拍小秦氏的手安慰。
“這繼母本就難當，要我說，你也別太熱心腸，跟著操了這些心，你落得什麼好了？指不定將來還要落埋怨呢？”餘嫣紅的母親方大娘子是個急脾氣，她也是為人繼母的，自覺跟小秦氏一樣，這才忍不住仗義執言。
“是啊，誰不知道你家那個二郎就是個天魔星，連你家侯爺他都敢頂撞，你這個繼母他能放在眼裡？”方大娘子說完，另一位夫人接過話去。
“秦大娘子，你就是太實心腸，換做是我早就不管了，由得他去。”
這一桌上坐的都是汴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官眷娘子，這些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怕得罪人，若是其他人，指不定不敢說顧廷燁什麼，可是這些人不同，哪怕當著顧堰開的面，這些話她們也敢說。
小秦氏臉上帶著對孩子的心疼，“二郎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叫我一聲母親，我怎麼能不管他？”
墨蘭看到這裡總算是明白為何小秦氏這樣的母親能養出顧廷煒這種沒心眼的孩子了，因為小秦氏的演技好到讓顧廷煒真的信了她是個賢良淑德的人。
“這孩子都離家這麼些天了，秦大娘子就沒差人去找一找你家二郎？”有同情小秦氏的自然就有覺得她不是真心的，雖然不多，但是永昌伯爵府的吳大娘子算是一個，她那雙眼睛向來厲害，又是個不怕事兒的主兒，這說話中自然就帶出了刺兒。
小秦氏對這位吳大娘子也是瞭解的，對於吳大娘子的質疑她也不生氣，有質疑的對的，這是人性，有什麼好生氣的。
“找了好幾回了，就連侯爺都叫人出去找了，這孩子就是不露面。”小秦氏似無奈的嘆了口氣。
“既有心躲著，自然不會叫人輕易尋著了。”說話的是越國公家的孫大娘子，她也不是幫小秦氏，純因為看不慣吳大娘子。
吳大娘子聽到孫大娘子這話輕哼了一聲，但到底沒再說什麼。墨蘭看這倆人的樣子有些好奇她們之間的事兒了。
“秦大娘子，既然王妃說在碼頭看到了你家二郎，不如差人到那附近找找，這孩子一首在外頭也不是個事兒。”這位是跟王若弗一個性子的人，沒什麼心眼，只聽出了小秦氏對兒子不回家的關心。
“說得正是，我也這麼尋思著呢。”
席間的話題是一個接一個，小秦氏所說的也不過是個插曲。喜宴結束，賓客們陸續離開，小秦氏跟在墨蘭後半步的位置一併往外頭走。
“入秋了，這院子裡落的東西多，可得常收拾著，否則這院兒裡怎麼能幹淨？”墨蘭走在前面，神態帶著漫不經心，似乎只是在感慨那院裡凋落的花草讓人心煩。
“王妃說得是，我也正為此頭疼呢。這院裡頭東西太多了，人手總有不夠的時候，我是生怕他們收拾不乾淨。”小秦氏的語氣也是那樣自然親切，好像只是順著墨蘭隨口一說。
“人手不夠再添幾個就是了，汴京城這麼大，還怕找不著好的女使婆子？”
“之前倒是看過幾個，只是老的老小的小，總是不合心。既找不著合適的，還不如不要，沒得再鬧出什麼事兒來，惹得自己一肚子氣。”
“我這兒倒是有幾個好的，大娘子若不嫌棄只管帶了去，我這也算為她們找了個好去處。”
“王妃都說好的，那自然是好的，那我可就舔著臉收下了？”小秦氏是真笑了，不是那種偽裝的笑，笑得真心實意。
“明日我便將人送過去。”墨蘭說罷扶著雲栽的手上了馬車，後面的小秦氏微微福身，待墨蘭的車駕走了，她才扶上向媽媽的手，“咱們三郎是個有福氣的，這將來的五姐姐可是個厲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