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見明月》第9章 離開他吧(2)

作者:垂拱元年·10個月前

陸鳶看著她,等後面的話。

“我不要嫁爹爹這樣的人,也不要嫁——”陸鷺看看姐姐,繼續說道:“安國公那樣的人。”

陸鳶垂下頭去,她明白自己婚姻上和感情上的挫敗給妹妹造成了很大影響,當初她答應嫁入褚家時,妹妹哭得比她還傷心,抱著她質問:“你不是說要嫁元諾哥哥嗎,元諾哥哥那麼好,你為什麼要嫁給別人!”

陸鷺看出姐姐失神,湊過來問道:“姐姐,你沒有想過離開麼?我聽說安國公的舊情人回來了,離開他吧,元諾哥哥至今未娶,你知道他等的是誰。”

陸鳶起身背對著她,冷聲訓誡道:“阿鷺,有些話,不是你該說的。”

“你難道也捨不得褚家的權勢麼?”陸鷺提高了音量,質問道。

再待下去,姐妹之間難免要有爭吵,陸鳶朝小侄兒走去,裝作陪他放紙鳶,陸鷺只好收聲,賭氣地看著姐姐。

···

陸鳶在孃家住了四五日,雖然兩個侄兒纏她纏的緊,她也前所未有的舒心,可父親已經開始一遍遍嘮叨著讓她回去,而褚家也傳來婆母生病的訊息,不得已,陸鳶帶著父親準備的上好補藥回了褚家。

來傳話的是褚昉身邊的大丫鬟,這倒讓陸鳶有些意外。她知道婆母不會計較她在孃家住多久,相反,她住的越久,婆母大概越開心,是以婆母就算真的生病,應該也不會告訴她。可褚昉身邊的丫鬟親自傳話,事情便有些嚴肅了,莫非褚昉生氣了,覺得她不事舅姑、不盡孝道?

若是如此,回去之後少不得又是一頓訓誡。

幸而陸鳶已經習慣了,倒也不懼。

回到褚家,陸鳶直接帶著東西去了松鶴院,才知婆母果真臥病在床,媳婦姑娘們站了一屋子,連褚昉兄弟都沒去當差。

“兒媳探病來遲,母親見諒。”陸鳶跪下去行了大禮。

鄭氏難得一見地慈藹,語氣溫和地說道:“何必行此大禮,我無大礙,就是受了風,捂一捂就好了。”

她見陸鳶跪著不起,對鄭孟華道:“華兒,扶你嫂嫂起來。”

陸鳶心中詫異,但覺有事發生,只面上不顯,就著鄭孟華攙扶的動作起身,恭敬地站在褚昉身後。

鄭氏又慈祥地說道:“我專門吩咐人不準叫你擔心,是哪個嘴碎的去跟你說的。”

褚昉接話道:“是兒子叫人傳的話,侍奉母親是她分內之事。”

鄭氏假意嗔怪兒子幾句,與眾人說了會兒話,藉口想躺下歇歇便叫眾人散去,只留了鄭孟華和陸鳶在旁。

鄭氏喚陸鳶坐在身旁,這才說明真正意圖:“又到裁冬衣的時候了,可聽華兒說,尚繡坊今年漲價了,漲幅還不小,你之前與他們掌櫃是怎麼說的,怎麼好端端漲價了呢?”

褚家人丁興旺,每逢裁製冬衣都是一筆鉅額花銷,陸鳶分管此事後與尚繡坊的掌櫃達成交易,府中四季衣裳都在尚繡坊裁製,而尚繡坊則給出一個相對較低的價錢。前幾日鄭孟華去安排裁製冬衣的事,發現尚繡坊漲價,她本打算與尚繡坊解除合作關係,可跑了幾家繡坊後發現價錢並不比尚繡坊便宜,沒敢擅作主張,如實回稟鄭氏。

鄭氏明白這事還得靠陸鳶出面才能談妥,便想出裝病的法子,她知道兒子向來孝順且重規矩,必定會傳話讓陸鳶回來。

而陸鳶此時也已完全明白鄭氏生病的緣由,恐怕生病是假,心疼錢財是真的。

先帝不滿世族兼併土地、閉門成市,更不能容忍前朝那般“王與馬,共天下”的局面出現,採取了一系列打壓消解世族勢力的舉措,大勢之下,褚家自不能倖免,在渤海老家的土地幾乎都被沒為官田。後來新帝登位,國·本之策並未更改,褚家的田地自不可能要回來,闔府上下百餘口如今都靠褚家兄弟的俸祿和封邑養活,鄭氏掌家數十年,自然知曉今非昔比,當省則省。

陸鳶忖了片刻,解釋道:“這幾年生意不好做,聽說西域小國紛爭不斷,商路多有阻塞,物價上浮也在情理之中。”

鄭氏面色微微一沈,私以為陸鳶因為鄭孟華掌家的事心生不快,有意推脫,默了片刻後,儘量好聲說道:“裁冬衣這事一直都是你主理,咱們與尚繡坊互惠互利了這麼些年,何不把生意長久地做下去,你便再與尚繡坊掌櫃談談,只要不離譜,咱們還是繼續合作的好。”

陸鳶只能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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