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玘收回思緒,回答太子的話:“微臣與褚夫人曾是鄰居。”
“鄰居?”
太子年近而立,長褚昉兩歲,約是自小經歷過太多宮變動亂,性子本是沉穩,聽到此話卻還是不免駐足朝周玘看去。
神情微妙地變了變,帶著些探查意味。
鄰居這層關係,可深可淺,可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可以打打鬧鬧,歡喜冤家。
“只是鄰居?”太子語氣不明,聽著有些嚴肅,又有些說不上來的隨意親和。
周玘頷首。
太子頓了下,壓低聲音說:“總之,你注意些分寸,安國公生死不明,你剋制些,可別害了你那鄰居。”
更不要害了自己。
周玘仍是頷首,其實不需太子交待,他的凌兒做事向來有分寸,不願給他帶來任何麻煩,絕不會在此刻與他傳出不清不楚的牽扯。
···
御醫們衣不解帶守了兩三日,終於不負聖上所望,將褚昉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安國公,你可算醒了!”御醫差點喜極而泣,抹起眼淚來。
陸鳶聞言,立即站起身來,向前迎了兩步,卻又駐足不前,猶豫起來,她有些怕褚昉見到她會心緒不穩,他現在情況危險,若再因此病情加重……
她的愧疚只會更深。
御醫哪裡明白她的顧慮,在此時朝她看來,頗有些喜色:“夫人,安國公醒了!”
褚昉平躺在榻上,四周雖無圍擋,終究視野有限,且身旁又環繞著幾個御醫,並沒看見陸鳶,聽聞御醫說話,朝御醫看著的方向移過眼去。
御醫們識趣地散開來,陸鳶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褚昉只是看了她一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轉目看向幾位御醫,道句:“辛苦諸位,都去歇歇吧。”
御醫連道“不辛苦”“應該的”,交待宮人熬些藥膳來。
陸鳶站在榻前,垂眼盯著地面,並不看褚昉,忖了片刻,終於要開口關心詢問一番時,聖上和太子來了,她心底一鬆,立即退了開去。
褚昉想坐起來施臣禮,被聖上阻下,聖上關心囑咐了幾句,瞥見宮人端了藥膳來,忙道:“褚卿,你先吃些東西。”
褚昉雙手撐榻想要坐起來,御醫忙道:“安國公不可,莫牽動了傷口!”
聖上隨和地說道:“躺著吃,躺著吃。”
躺著吃就必須得用湯匙喂,這事自得陸鳶來做,她接過宮人手中的藥膳,衝聖上施行一禮,在榻旁坐下,舀了一勺湯,抬眼去看褚昉。
他也看著她,目光很冷。
陸鳶舀了一勺湯,輕輕吹著,猶猶豫豫,久久沒有遞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