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去辦差麼?”陸鳶問。
褚昉嗯了聲。
他今日進宮稟報禁燬私錢一事的進展,因成效卓著大受聖上褒獎,本是要調回朝中任職政事堂的,卻因中書令奏稟揚州一帶素來私錢氾濫,屢禁不止,讓褚昉前往禁斷,事成之後再回朝受賞。
他之前歷任武官,如今以文官身份戴功回朝,還想進入政事堂那樣的地方,成為諸相之一,難免受到諸多排擠。
揚州貿易興盛、商賈雲集,之前便因禁燬私錢一事起過紛亂,連當時的揚州府尹都遭人暗殺、死於非命。他這次去揚州辦差,若成,則無人再能阻他入政事堂,拜諸相之首,若不成,大概揚州就是他餘生的仕宦之地了。
“這次去多久?”
“說不好。”褚昉看向陸鳶,“你是不是很歡喜?”
“歡喜什麼?”陸鳶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我要去揚州辦差,如你所願,那件事只能到此為止了。”
陸鳶想了片刻,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查周元諾殺人的證據,她不想讓他深究,他還氣勢洶洶搬到官署去了。
本以為他這幾日卯著勁兒在做這事,原來竟不是麼?
他是真的沒空查證,還是聽了她的話,決定就此收手,不再盯著周玘?
他說話陰陽怪氣的,陸鳶不想接這茬,低了頭不說話,只是幫他打點行裝。
褚昉見她不理自己,摸了摸鼻子,似是自言自語,“這次大概要去很久。”
陸鳶“哦”了聲,命婢子將褚昉四季衣裳都放進箱籠,又對他交待:“若是不夠穿,就去成衣行買上兩身,行裝太多也是累贅。”
褚昉看看陸鳶,頓了頓,又說:“我不知道自己的尺寸。”
“無妨,試一試就好了。”
褚昉抿緊了唇瓣,微微眯著眼看陸鳶,見她始終沒有主動提出與他一起去揚州,只好直截了當地說:“你跟我一起去。”
他在京城,周玘還總是伺機與陸鳶說話,他去了揚州,周玘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
他怎能給周玘這等機會?他自己千方百計謀來的妻子,絕無拱手相讓可能。
陸鳶在宮裡的生意需她親自籌謀,短期之內脫不開身,這一去揚州還不知何時能回,陸鳶實沒想過跟褚昉一起。
“我……我走不開……”陸鳶有些心虛地說。
夫君外出辦差,一去多時,且開口提議要她同去,陸鳶知道自己不好拒絕,可讓她拋開京城生意不管,她也做不到。
褚昉眉眼冷了下來,唇瓣也抿成了一條沒有起伏的直線。
他猜到陸鳶會拒絕,可沒想到她拒絕地如此乾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