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遇見他們,大概是她艱難地褪去初中那層冰冷沉重的陰霾後,命運給予的最珍貴的幸運。
思緒飄忽著,無意間落到了莫天身上——那個坐在雷欣後面的男生。
夏曉琳他們總愛打趣他是“社交悍匪”,這學期的變化也確實讓人瞠目。
高一上學期,莫天的成績就像他本人一樣,穩穩當當,徘徊在年級前十,優秀但不拔尖。
然而轉折點似乎就在她幾次月考接連失利、情緒明顯低落的那段時間。
莫天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個瘋狂的開關,整個人馬力全開,鉚足了勁兒往前衝刺。
期中考試,他一鳴驚人衝進了年級前五。
到了期末考試,更是穩穩當當地坐上了第三名的寶座,把幾位常年盤踞前排的學霸都甩在了身後。
班主任洛老師在班會上特意點名表揚他,用“厚積薄發,潛力無限”八個字作了總結。
班裡的同學們私下議論紛紛,都說莫天是“突然開竅了”或者“打了雞血”。
思緒如水般流淌,凌天恆那張沉靜的臉龐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那個即將與她一同踏上前往天啟交換生旅程的同桌。
僅僅是想到要和他一起踏入那片讓她本能恐懼的土地,葉曉月的心底就抑制不住地泛起強烈的抗拒。
每一次她眉頭微蹙,流露出一絲不安時,凌天恆總會敏銳地察覺到。
他並不會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用他那慣有的、不帶多餘情緒的平穩嗓音,低低地說一句:“有我在,別怕。”
就是這簡單的六個字,像一顆投入沸水中的定心丸,總能奇蹟般地讓她翻湧的心緒在瞬間沉澱下來,找到短暫的支點。
葉曉月側過身,蜷縮起身體,目光無意識地追隨著窗外被微風拂動的樹枝,光影在葉片間跳躍。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她心頭瀰漫開來——她和凌天恆,這個相處了一整年的同桌,似乎很熟悉,卻又隔著一層難以言喻的陌生感。
整整一年的朝夕相處,共享同一張課桌,經歷了無數個刻板的課堂瞬間。
然而,她又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觸碰到他的核心。
凌天恆的話總是很少,如同他周身籠罩的氣息,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和分寸感。
他幾乎從不主動提及自己的私事,喜怒哀樂也很少形於色。
更多的時候,葉曉月感覺他像是站在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之外——不遠到讓她感到被侵犯,也不近到讓她覺得親密無間——只是以一種近乎緘默的方式,安靜地存在著,觀察著,卻又從不輕易越界,將關切付諸言語或過分的行動。
有一次,一段初中的噩夢碎片毫無徵兆地擊中了正在課堂上的她,視線瞬間模糊,眼眶難以控制地泛起酸澀。
她慌忙低下頭掩飾。
旁邊的凌天恆沒有任何詢問,沒有試圖窺探。
只是在課間休息的鈴聲響起,她離開座位再回來時,發現桌面上靜靜地躺著一張對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開啟,上面是他乾淨利落的字跡:「過去的事,不值得影響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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