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把菜碟放到餐桌上,隨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語氣平穩卻也透著不容置疑:“吃完飯再去,菜都快涼了。”
葉曉月垂下眼簾,沒再爭辯,只是低低應了聲:“好。”
飯桌上的氣氛靜默得有些凝滯。
葉曉汐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忽然抬起頭,用筷子尖戳了戳碗沿,發出細微的磕碰聲:“二姐,你等會兒出去……能幫我帶本書回來不?”
葉曉月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什麼書?”
葉曉汐撓了撓後腦勺,眼珠一轉,立刻改了口風:“算了算了,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語氣帶著點黏糊的親暱。
葉曉月的指尖在光滑的瓷碗邊緣輕輕碰了碰,語氣平淡無波,帶著點疏離的距離感:“你自己去吧,我不跟你一路。”
葉曉汐皺起眉頭,直接追問:“那你到底去哪啊?”
葉曉月依舊垂著眼睫,盯著碗裡的幾粒米飯,聲音沒什麼起伏:“你別管。”
葉曉汐撇了撇嘴,大約是覺得無趣,也不再糾纏,低下頭狠狠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
沒扒拉幾口飯,葉曉月便放下了筷子,指尖輕輕擦過嘴角:“我吃好了,先出去了,很快回來。”
許晴抬眼,視線在她略顯單薄的肩線上停留了兩秒:“不多吃點?你最近又瘦了。” 語氣裡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葉曉月搖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不了,飽了。”
許晴看著她平靜的臉,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擺擺手:“行吧,我懶得管你了,自己看著辦。”
葉曉月默默地把碗筷收拾進廚房的洗碗機,又折回房間快速衝了個澡。
檸檬香味的洗髮水泡沫帶走了一身的黏膩與疲憊,換上清爽的淺藍色棉質T恤和寬鬆的白色闊腿褲,背上輕便的帆布包,她才終於踏出了家門。
街道上已是燈火通明,霓虹的光暈混合著溫熱的晚風撲面而來。
烤串攤的煙火氣與奶茶店的甜膩香氣在空氣中交融,瀰漫著夏夜特有的喧囂暖意。
葉曉月卻下意識地避開了這片喧囂,腳步一轉,拐向了僻靜的湖畔小徑。
夜風掠過開闊的湖面,掀起細碎連綿的波紋,白日里那些尖銳的對話片段,似乎也在這粼粼水光中搖晃、模糊。
她的指尖觸碰著湖邊護欄沁涼的金屬質感,心中那團亂麻般的思緒,彷彿也被揉得更皺、更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孤冷氣息的身影與她擦肩而過——純白的襯衫,利落的黑色闊腿褲,肩線挺括,行走的姿態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淡漠。
葉曉月的目光不由得在他身上停駐了一瞬,認出了那是她的同桌凌天恆。
凌天恆似乎也感應到了目光,腳步停了下來。
他側過頭,雙手依舊隨意地插在褲袋裡,語氣是慣常的平淡,但對著葉曉月時,那份冷淡裡似乎摻入了一絲極細微的軟化:“好巧。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
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