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著夏末的湖面特有的微涼水腥氣，拂過湖畔旁林蔭小徑。
路燈的光暈在腳下暈開一小片暖黃，將並肩行走的兩個身影拉長。
凌天恆終於放下手機，好整以暇地側過身，他垂眸，目光落在她頭頂的髮旋，薄唇微啟，聲音裹著點漫不經心的促狹，像羽毛一樣撓在寂靜的空氣裡：“怎麼樣，這個玩笑好玩嗎？”
葉曉月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
她挫敗地把頭低下，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幾縷散落的髮絲下，小巧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著珊瑚般的紅暈，洩露了主人此刻的羞窘。
悶悶的聲音從嘴裡說出，帶著濃濃的懊惱：“你贏了行了吧？快把群裡那堆刷屏的‘99’給我解釋清楚！”
她猛地抬起頭，試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但泛紅的眼眶和微蹙的眉頭，反而讓那點兒“憤怒”顯得更像撒嬌。
凌天恒指尖隨意地蹭了蹭光滑的手機螢幕，目光掃過螢幕上那個還在不斷重新整理的群聊介面——滿屏晃眼的“情頭推薦”和“99”幾乎要溢位螢幕。
他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瞭然意味的輕嗤：“現在解釋？”
他微微側頭，視線掠過她依舊泛紅的耳廓，“你覺得他們信？只會覺得是‘小情侶鬧彆扭’，越描越黑。”
他頓了頓，語氣似乎鬆動了一點點，帶著點商量的口吻，卻又隱隱透著不容置疑，“不如，先把這‘玩笑’攢著？等軍訓正式開始前，再找個合適的由頭收個尾。”
“攢著？！”
葉曉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猛地抬眼瞪向他。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羞惱交織，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想讓全年級都知道我‘有個男朋友’？！這誤會要傳開了還得了？”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彷彿黑暗中隨時會冒出八卦的同學。
“不然呢？”凌天恆挑眉，神情坦然得近乎無辜。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她握著的手機螢幕上輕輕點了點，發出清脆的輕響，帶著一種掌控節奏的從容，“你現在退群？”他眼神里帶著一絲促狹的挑釁，篤定地等著她的反應。
葉曉月語塞，一口氣堵在喉嚨口。
退群？
那不明擺著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只會讓那群八卦精更興奮地腦補一齣“負氣出走”的大戲。
滿腔的憋屈無處發洩，她只能狠狠咬住柔嫩的下唇，留下淺淺的齒印。
最終，所有的氣勢像被戳破的氣球，蔫蔫地垮下肩膀，認命般地咕噥：“……行！算你狠！這筆賬先給你記著！”
她氣鼓鼓地別開頭，盯著路邊搖曳的樹影，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被惹毛了又無可奈何的小河豚。
看著她明明懊惱卻只能認輸的鮮活表情，凌天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很快又隱沒在深潭般的眸色裡。
他沒再說話，只是默契地放慢了腳步。
晚風裹挾著更濃的湖腥味拂過樹梢，沙沙作響，奇異地烘托著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將那點微妙的張力衝散了幾分，添上一抹夏末初秋特有的、帶著水汽的柔和。
就在這時，葉曉月口袋裡手機的提示音突然瘋狂地跳動起來，密集得如同驟雨敲打窗欞，瞬間打破了這片刻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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