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who怕who啊！”
李華宇輕鬆地接住紙團，反手又扔了回去，一臉無所畏懼，“上次你P我的那張‘睡神轉世’，我還沒反擊完呢！告訴你，這次軍訓我手機裡可是存了一堆你的‘黑料’，你站軍姿順拐差點把自己絆倒的高畫質照片我還存著呢！要不要現在就發群裡讓大家欣賞欣賞？” 他作勢就要去點發送。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嘴鬥圖，像兩個鬥氣的小學生，車廂裡的氣氛被他們攪得更加喧囂火熱，充滿了青春肆意的活力。
坐在斜前方的學委雷毅被吵得回過頭，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看戲又好笑的無奈表情：“喂，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會兒？一見面就掐，從高一掐到高二，整個年級都知道你倆是‘宿命對決’，連P個表情包都要爭個輸贏是吧？”
他旁邊的雷軒也笑著幫腔：“就是！蘇諾想，認了吧！誰讓你頂著這麼一頭扎眼的白毛，還有雙這麼酷的紅眼睛呢？簡直就是行走的表情包素材庫！李華宇不P你P誰啊？這叫‘天選之子’！”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
蘇諾想狠狠瞪了雷軒和雷毅一眼，剛要開口反駁，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拉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見江曉璇正仰著小臉看他，眼神里帶著點擔憂和勸解：“好啦，蘇諾想，別跟他鬧了，車上人多，站起來搶手機多危險啊，小心摔著。”
她聲音輕柔，像羽毛拂過心尖。說著，她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裡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自然地遞給他，“喏，看你，額頭都急出汗了。”
蘇諾想滿腔的“鬥志”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洩了氣。
他愣了一下，看著江曉璇遞來的紙巾，又對上她清澈帶著關切的眼神，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有些笨拙地接過紙巾，胡亂在額頭上抹了一把，乖乖地坐回了座位，只是那雙深紅色的眼眸還不服氣地瞪著後排得意洋洋的李華宇，小聲嘟囔了一句：“哼，算你走運……”
李華宇見蘇諾想在江曉璇的“鎮壓”下偃旗息鼓，更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晃了晃手機，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你輸了~”。
不過他也沒再繼續挑釁，心滿意足地晃悠回了自己的座位。
當然，手指一點，那張新鮮出爐的“來自非洲的白毛酋長·軍訓限定款”表情包還是被他毫不猶豫地丟進了班級微信群，配文：“【絕版珍藏】軍訓限定版酋長駕到！手快有，手慢無！大家趕緊存圖！@全體成員”。
前排的葉曉月被後排的喧鬧引得微微側過頭。
她清冷的目光如同月光下的湖水，平靜無波地掃過還在互相瞪眼的蘇諾想和李華宇，以及周圍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並未開口說什麼。
收回目光時，她的視線落在身邊凌天恆的肩膀上，那裡似乎落了一根自己掉落的、極其細小的髮絲。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輕柔地將那根礙眼的髮絲拂去，動作細緻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凌天恆感受到肩頭微妙的觸感和她靠近的氣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沒什麼表情、顯得格外高冷的俊臉上，在面對葉曉月時，線條會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許多，眸底深處掠過一絲暖意：“累了？再堅持一下，大概還有半小時就到了。”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只對她才有的溫度。
“還好。” 葉曉月輕輕搖頭，聲音如同微風吹過風鈴般輕柔悅耳，“習慣了。” 她坐正身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兩人的對話簡短而平淡，聲音也不大，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親暱與默契，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車廂後方的喧鬧清晰地隔離開來，自成一方寧靜的小天地。
坐在他們斜後方的莫天，默默地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他手裡捧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最近網路上很火的群像題材小說《玉林史詩：守望黎明》。
小說的設定很有趣，作者在文中扮演的是一塊擺在玉珏成中央的墨色玉石雕塑，視角獨特。
但此刻，莫天的目光卻並未聚焦在滾動的文字上。
他眼神暗了暗，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和複雜情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很快又歸於沉寂。
他低下頭，手指機械地滑動著螢幕，小說頁面上的文字彷彿變成了模糊的符號，半天也沒能讀進去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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