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上以後，蘇諾想似乎還在回味剛剛體育課那場激動人心的小比賽，整個人像打了興奮劑。
“我跟你們說，”蘇諾想“啪”地一掌拍在課桌上，唾沫星子幾乎飛到前排雷毅地身上，“班長那手感，簡直神了！”
他激動地比劃著投籃動作，“就抬手‘唰’那麼一下，球直接空心入網，比拿尺子比著畫的弧線還準！”
雷毅點點頭：“可不！防守更絕！”
李華宇也探身湊近這個小圈子，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興奮的盤算：“哎，哥幾個琢磨琢磨，下學期六月的學院籃球賽，咱們班要是把班長推上去打主力，是不是冠軍就穩拿了？”
這話像按下了暫停鍵。
教室裡原本嗡嗡的閒聊聲瞬間低了下去，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靠窗角落的那個位置。
十二月初冬日下午的陽光，帶著慵懶的暖意，透過明淨的玻璃窗，溫柔地籠罩著那個角落。
凌天恆微微低著頭，額前幾縷碎髮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色澤。
他左手輕輕壓著攤開的數學習題冊，右手握著筆，筆尖在紙面上快速而流暢地滑動，發出細小而規律的“沙沙”聲，那專注的側影彷彿自成結界，將周遭的喧囂隔絕在外。
蘇諾想眼睛“噌”地亮了，李華宇的話像點亮了他腦子裡的燈泡。
“對啊！”他猛地一拍大腿，“騰”地站起來，顧不上扶正被帶得歪斜的凳子，大步流星就朝凌天恆的座位衝去。
雷毅和李華宇交換了個眼神，也趕緊跟上。
“班長！”蘇諾想雙手“啪”一聲撐在凌天恆堆滿書本的課桌邊緣，身體前傾，臉上寫滿了熱切的期待和不容置疑，“下學期！六月的學院聯賽！咱班必須報名！報名表包在我身上！有你坐鎮，冠軍絕對手到擒來！”
凌天恆手中的筆尖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抬眼，目光仍舊黏在複雜的解題步驟上，低沉冷淡的聲音穿透筆尖的沙沙聲：“不報。”
乾脆利落，毫無波瀾。
“別啊班長！”蘇諾想急了，聲音不自覺拔高，撐在桌面的手激動地揮舞起來，“離比賽還有大半年呢！時間完全夠！平時就抽點課餘時間練練，一星期頂多一兩次，保證不耽誤你刷題搞學習！”
他喘了口氣，加重語氣，“再說，班裡打球的兄弟，誰有你那技術那意識？這種硬仗，你不扛大旗誰扛？你不上誰上啊？”
凌天恆連眼皮都沒撩一下，依舊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樣，彷彿蘇諾想噴濺的唾沫星子和激昂的演說不過是空氣。
他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習題冊，紙張發出清脆的嘩啦聲，語氣淡漠依舊：“沒空。”
蘇諾想還想張嘴繼續說服，肚子裡準備好的八百字小作文才開了個頭。
尖銳急促的上課預備鈴聲猝然劃破教室的空氣，如同精準的休止符，瞬間扼殺了蘇諾想的慷慨陳詞。
這充滿戲劇性的一幕，從蘇諾想雄赳赳氣昂昂地衝鋒，到被凌天恆兩句冷語外加一個鈴聲輕鬆“擊潰”灰溜溜撤退，全被葉曉月看在眼裡。
她原本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此刻卻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凌天恆停筆，抬起頭，目光看向她，“笑什麼，葉憨憨？”
葉曉月對上他那略帶審視的目光，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學著剛才蘇諾想那股誇張勁：“我在笑呀……”
她歪了歪頭，狡黠地說，“原來咱們這萬年大冰山，也有那麼一點點融化的跡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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