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奶奶姚美娜已經從香江市回來了。
管家接過姚美娜手中的行李，那是她在香江市掃貨的戰利品——幾盒頂級燕窩和給孩子們帶的限量版禮物。
她臉上還掛著未褪的笑意，甚至還在盤算著怎麼把給葉昌買的那塊名錶送出去，卻在踏入客廳的一瞬間，被空氣中凝固的低氣壓凍住了嘴角。
客廳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昨晚葉秋連夜外出，硬是把在外面躲債的葉昌“請”了回來。此刻，葉昌正跪在地上，身側站著面色冷峻的葉秋。
許晴坐在右側的沙發，葉曉靜和葉曉陽站她的身後，樓梯的陰影裡，葉曉月、葉星和葉曉汐三個小輩探出頭來，屏息凝視著這一幕，連大氣都不敢出。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姚美娜放下東西，手裡還拎著給葉昌的禮物盒子，看見沙發主位上，丈夫葉懷勤像尊雕塑般一臉嚴肅地坐著，小兒子葉昌在他面前跪著，膝蓋下的地毯已經起了褶皺。
她心頭一跳，意識到這小子八成又闖了大禍。
“小昌怎麼在這跪著？地上涼，快起來！”姚美娜急步上前，手裡的禮物盒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她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準備攙扶葉昌，指尖還沒碰到兒子的胳膊，就被葉懷勤一聲暴喝震在半空。
“你鬆開！”
這一聲厲喝中氣十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嚇得姚美娜渾身一顫，伸出的手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她一臉震驚地看向丈夫，記憶裡葉懷勤雖然嚴厲，卻從未對她發過這麼大的火。
“怎麼了……老頭子，你這是幹什麼？”姚美娜的聲音都在發抖。
葉懷勤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姚美娜，又掃過地上的葉昌，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壓制怒火。
“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
伴隨著這句話，一沓厚厚的賬單被狠狠摔在茶几上，滑到姚美娜腳邊。
姚美娜顫抖著撿起賬單，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當看到末尾那一千二百萬的鉅額欠款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前一陣發黑。
“一千二百萬……小昌，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把話講清楚？”
葉昌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眼下烏青，顯然是一夜未眠。迎著母親焦急的目光，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爸，媽……對不起，我……我是被人算計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求你們……求你們幫我還這一次……好嗎……”
“哼，你還有臉說！”
葉懷勤猛地抓起青花瓷茶杯，“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滾燙的茶水瞬間濺出，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肆意流淌，染溼了那堆賬單，也燙紅了所有人的眼。
“你次次都說是最後一次，你哪次停手了！”葉懷勤的咆哮聲震得窗外的雨絲都彷彿顫抖起來。
葉秋見狀，上前一步低聲勸道：“爸，消消氣，小昌也知道錯了，身體要緊……”
“你閉嘴！”葉懷勤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刺向長子，“他次次犯錯，你這個做大哥，次次替他遮掩，幫他填窟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你這是在害他！”
葉秋被噎得臉色漲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在父親威嚴的注視下低下了頭。
葉懷勤深吸一口氣，環視四周，聲音變得冷硬如鐵：“反正我老頭子今天就把話撂這，我要立遺囑。葉氏集團的股權，曉靜和曉陽一人一半。”
這話一齣，如同平地驚雷。
葉秋猛地抬頭，忍不住出聲：“爸，您身體好端端的立什麼遺囑啊！這太不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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