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雨就好像是上天有意安排一樣，下得格外的大。
雨水像是潑水一樣往下倒，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白濛濛的水霧。
葉昌跪在葉家別墅大門外面，低著頭，任由雨水從頭頂澆下來。
襯衫早就溼透了，死死貼在背上，勾勒出單薄的脊樑骨。冷風一吹，那涼意直往骨頭縫裡鑽，可他好像感覺不到一樣，就那樣跪著，一動不動，像尊沒知覺的石雕。
管家陳伯撐著把黑色的大傘站在旁邊，看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心裡像是塞了團溼棉花，堵得慌。
“昌少爺，走吧……”陳伯把傘往他那邊使勁傾了傾，自己半個肩膀都露在雨裡，“這雨太大了，您這樣會生病的。”
葉昌沒動，連睫毛上的水珠子都沒抖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紫，看向陳伯。
“陳伯……你知道我媽葬在哪嗎？”
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陳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是三十多年前那個倒在葉家門口、連個名字都沒留下的女人，他的生母。
“我也不清楚。”陳伯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閃躲，“這你得去問老夫人。當年是她一手處理的。”
葉昌低下頭，沉默了。雨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砸在膝蓋前的水窪裡。
然後又開口：“罷了……你回去吧。我不是葉家的少爺了。”
陳伯急了，往前邁了半步：“少爺，您別這麼說——”
“真的。”葉昌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像是一潭死水，“老爺子今天當著全家人的面說了，以後我和葉家沒有關係。”
他撐著地想站起來，腿已經跪麻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身子一歪，踉蹌了一下。
陳伯趕緊扔了傘去扶他，手碰到葉昌的胳膊，冰得刺骨。
葉昌站穩了，輕輕推開陳伯的手，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別跟著我了。”
說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進雨裡。
沒有再回頭。
那背影在雨幕裡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倔勁。
陳伯撐著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大雨裡，才像是突然老了幾歲，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別墅。
葉家的孩子們站在各自房間的窗戶前，看著這一幕。
二樓最裡面的房間，葉曉汐站在窗邊，眼眶紅紅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拽著旁邊葉星的袖子：“哥，你說，我們還有小叔嗎……他還是我們的小叔嗎……”
葉星站在她旁邊，眉頭皺得死緊，難得沒像往常一樣訓她。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盯著窗外的雨幕發呆。
葉曉汐又問，聲音帶著哭腔：“小叔以後還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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