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腦子一熱就給了。
覺得那紅包本來就是凌外婆給外孫的，凌天恆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也想要這份惦記。或者說，她就是單純地不想讓他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可這些理由，在許晴面前顯得太幼稚，也太……曖昧。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就覺得……那是他外婆給的，應該給他。”
許晴看著女兒那副侷促不安的樣子，眼底的嚴厲慢慢散去，換上了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她輕輕嘆了口氣，坐直了身子。
“曉月，我不是怪你。”許晴的聲音緩和下來，甚至帶了點無奈，“那紅包本來就是給天恆的，你凌外婆心裡惦記的就是那孩子。你幫他轉交，這事本身沒錯，甚至做得挺對。”
葉曉月猛地抬頭，有些驚訝地看著許晴。
“我就是想知道，”許晴伸手幫她理了理桌上亂掉的筆，“你是以什麼身份給他的？是同學，是朋友，還是……別的？”
葉曉月臉頰瞬間燒了起來，熱得燙手。
“我……我就是覺得他該有。”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母親的眼睛，“他一個人在那邊……挺孤單的。”
許晴沉默了幾秒。
“你凌月阿姨這些年一個人帶他，確實不容易。”許晴的語氣變得有些悠遠，“凌家那邊的事，他現在不知道，你凌月阿姨也不想讓他知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能幫的就幫一把，但有些事急不得。”
葉曉月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許晴站起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動作頓了頓，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燈光下，許晴的表情顯得格外嚴肅。
“曉月，有些事，想清楚再做。給紅包是小事，但這代表你的態度。不是壞事，但要心裡有數。別讓自己陷太深，也別給人家添麻煩。”
葉曉月愣在原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嗡嗡作響。
“心裡有數”這四個字，像是一句咒語，在她腦子裡反覆迴盪。
門輕輕關上了，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葉曉月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回到書桌前坐下，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許晴的話像是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最隱秘的地方。
她當然知道要有數。
可感情這種事，要是能像做題一樣，有公式有步驟，算對了就給分，算錯了就劃叉，那該多好？
她抓起筆，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亂畫，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最後重重地畫了一個圈，把“凌天恆”三個字圈在裡面，又狠狠地塗黑。
窗外，不知誰家放了個煙花，“砰”的一聲，震得窗戶微微發顫。
葉曉月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心裡亂成一團麻。
另一邊，凌天恆坐在書房的單人沙發裡，手裡捏著那個紅包。
紅包厚厚的，數了數大概有一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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