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天晚上，許晴推門進來的時候，葉曉月正蹲在地上往行李箱裡塞最後幾件校服。
許晴手裡拿著一沓試卷，厚厚一摞，各科都有，看著就沉。
“一個星期要寫的量。”許晴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是在佈置工作，“每天寫多少發給我，我給你看看。”
葉曉月扭頭看了一眼那沓試卷，目測得有二三十張，甚至還有幾張是許晴手寫的，字跡工整得跟印刷體似的，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她沒說話，悶悶地點點頭，繼續跟箱子裡的衣服較勁，把一件外套死命往下壓。
許晴在床邊站了兩秒，看著她這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又開口：“住宿的事，你自己注意點。別跟同學鬧矛盾，也別被人欺負。真有事就打電話，別憋著。”
“嗯。”葉曉月應了一聲，手裡動作沒停。
“錢夠不夠？”
“夠了。”
許晴頓了頓，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門“咔噠”一聲關上，葉曉月才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那扇門板發了幾秒呆。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風從窗外吹了進來。
她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沓試卷翻了翻。
數學、物理、化學、英語，各科都有。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許晴也是這麼給她佈置作業的。
再往前推一年，也是。
好像從她上初中開始，每個假期都是這麼過的，像個永遠停不下來的陀螺。
她把試卷塞進行李箱最底層，壓在那堆衣服下面，眼不見心不煩。拉上拉鍊的時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鎖釦扣上。
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起。
是夏曉琳在群裡發訊息：“姐妹們，明天見！激動！@所有人”後面跟了一串放鞭炮的表情包。
趙雨萱秒回：“激動啥，又不是沒見夠，寒假才放幾天啊。”
夏曉琳：“你不懂，這是新學期新氣象！而且咱們要在一個宿舍裡度過快樂的高二下學期了！這是質的飛躍！”
江曉璇發了個“無語”的表情包，配文“沒救了”。
葉曉月看著螢幕，嘴角彎了彎，沒回。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將那兩個紅色的錦囊放進去，旁邊是林墨墨的信件和一個已經空了的安眠藥瓶。
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冰涼的觸感。
“墨墨，新年快樂。”她低聲喃喃。
說完，她將抽屜關上，鎖好。腦海裡閃過凌天恆那張清冷的臉。
算了，明天就見了。
她把手機扔床上，脫了鞋爬上去，把自己埋進被子裡，聞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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