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在ICU裡躺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凌天恆幾乎沒有離開過醫院。白天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晚上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困極了就靠著牆眯一會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探視窗，確認那盞綠燈還在一閃一閃。
許晴勸過他回去休息，他不肯。
葉曉月給他帶的飯，他吃幾口就放下，說沒胃口。後來葉曉月不再勸了，只是每天準時出現在醫院，把東西塞進他手裡，看著他一口一口吃完才罷休。
第五天下午，主治醫生從ICU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沓檢查報告。
“凌月女士的情況今天有明顯好轉。”
醫生的語氣比前幾天輕鬆了一些，“顱內壓已經降到正常範圍，腦電圖顯示意識活動在增強。我們評估後認為，她已經具備了接受微創血腫清除手術的條件。這個手術創傷小、恢復快，可以進一步清除殘餘的微量血腫，為神經功能恢復創造更好的條件。”
“手術風險大嗎？”許晴問。
“這類手術我們醫院開展得很成熟，風險可控。”醫生說，“術後恢復期也會相應縮短。如果一切順利，她醒來的機率會大大提高。”
許晴看了凌天恆一眼。凌天恆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那就做。”許晴說。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那天晚上，許晴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凌正明打來的。
老爺子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疲憊很多，但語氣還是穩穩的：“晴晴，小月的手術定在明天？”
“嗯，上午。”許晴說，“乾爸，您和乾媽別太擔心，醫生說手術成功率很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尹書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晴晴，我們……明天可能來不了。”
許晴愣了一下：“怎麼了？”
尹書琴猶豫了一下，才說：“老頭子這兩天血壓一直不穩，醫生讓靜養，不能勞累。我走不開……”
許晴心裡一緊。她知道凌正明年事已高，女兒出事這幾天，老人嘴上不說，心裡不知道熬成了什麼樣。
“乾媽，您別擔心。”許晴放柔了聲音，“這邊有我。您照顧好乾爹，等手術結束了我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
“哎……好。”尹書琴的聲音有些哽咽，“天恆那孩子……”
“他也在，您放心。”
掛了電話，許晴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夜色，長長地嘆了口氣。她轉身回到ICU門口，把情況告訴了凌天恆。
凌天恆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他的目光落在ICU那扇緊閉的門上，沉默了很久。
“他們不來也好。”他最後說，聲音很輕，“來了也是熬著。”
許晴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她發現這個孩子說話的方式，越來越像凌月了——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最底下，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但每一句話都帶著讓人心酸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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