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記憶裡,許晴最生氣的時候也只是冷著臉不說話,摔東西、動手——從來沒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好久不見?”許晴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居然還有臉來問我過得好不好,你應該問她!”她猛地指向病床上的凌月。
許晴深吸一口氣,轉向凌天恆。她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天恆,你知道他是誰嗎?”
葉曉月見情形不對,上前拉住許晴的胳膊:“媽,別說了——”
許晴甩開她的手,力氣很大,葉曉月被甩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就是那個讓你媽痛苦了一輩子的人!”許晴的聲音拔高了,每個字都像釘子,“就是他!在你媽懷著你的時候,跟別的女人跑了!十七年!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監護儀的滴答聲。
許晴走過去,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把他拽到凌天恆面前。她的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你好好看看他!你們長得有多像,你自己看不出來嗎?”
男人看著凌天恆。這一次他沒有問“你是誰”,只是看著少年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冷漠、疏離,太熟悉了。
“你是我的兒子?”他問。
許晴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你覺得你配當他父親嗎?”
男人沒有回答。
葉曉月看著凌天恆的側臉。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太久的樹,樹幹是直的,但葉曉月覺得他隨時會倒。
她走過去,輕輕拉住他的手腕:“班長,我們先出去。”
凌天恆沒動。
“走吧。”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
他低下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跟著她走了出去。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那個男人一眼。
走廊盡頭,安全通道的防火門被推開又關上。樓梯間裡很安靜,只有風從窗戶灌進來,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凌天恆靠著牆,沒說話。葉曉月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你剛才在裡面,你猜我想到什麼了?”
葉曉月沒接話。
“想到你上次幫我擋楚煙明的時候。”他說,“也是這樣,什麼都不說,就往前面一站。”
葉曉月愣了一下,沒接話。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凌天恆沉默了幾秒:“等他走。”
病房裡,只剩下許晴和陌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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