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送，我自己打車。”
“我送我老婆。”葉秋的語氣不重，但沒得商量。他把剩菜裝回保溫袋，把桌面擦乾淨，拎起袋子站在門口等她。
許晴看了他一眼，沒再爭。她拿起沙發上的包，走到凌月床邊，站了兩秒。
“那我先回去了。”她對著凌月說，“明天再來。”
凌月沒反應。
許晴轉身往門口走。剛拉開門，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老人正往這邊走——凌正明拄著柺杖，尹書琴扶著他的胳膊。
尹書琴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疲憊。凌正明腰板還挺著，但步子慢了很多，柺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敲。
許晴愣了一下：“乾爹，乾媽？你們怎麼來了？”
葉秋也趕緊迎上去，微微欠身，態度恭敬：“乾爹，乾媽。”
凌正明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葉秋和凌正明在生意場上打過幾次交道，不算深交，但彼此都認得。
淩氏集團和葉氏的業務有交叉，逢年過節也有走動。這聲“乾爹”是跟著許晴叫的，但叫出口也不顯突兀——許晴和凌月是閨蜜，兩家的關係本來就親近。
尹書琴走過來，握住許晴的手。老人的手很涼，指節有點腫。
“我們在家也坐不住。”她的聲音有點啞，“老頭子血壓剛穩定一點，就鬧著要來看小月。我說你身體不行，他不聽，非要來。”
葉秋伸手想扶凌正明，凌正明擺擺手，沒讓他扶。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到凌月床邊，站定了，低頭看著女兒。
看了很久。
尹書琴跟過來，站在他旁邊。她的手搭在床沿上，指尖碰到凌月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碰了一下，又縮回來，像是怕碰疼她。
“月月還沒醒？”尹書琴問。
“還沒有。”許晴說，“醫生說情況穩定，需要時間。”
尹書琴點了點頭，沒再問。她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把凌月的手輕輕握在手心裡。
凌正明還站著。他盯著凌月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柺杖靠在床邊，他雙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
“晴晴。”凌正明開口了，聲音有點澀，“你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們。”
許晴猶豫了一下。
“乾爹，您身體……”
“我沒事。”凌正明打斷她，“自己女兒，我守得住。”
尹書琴也抬頭看她，點了點頭。
“回去吧，晴晴。你這幾天瘦了不少，別把自己熬壞了。小月這邊有我們，你放心。”
許晴看了看尹書琴，又看了看凌正明，沒再說什麼。
“行。那我明天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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