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絆越多，執念越重，歸途便越難。
片刻沉默後，周離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與堅定：“不必了。”
簡單三字，輕輕落下，卻如晚風微寒，吹散了少女所有的熱忱與期許。
蘇清月身子微微一僵，抬頭望向周離，眼底瞬間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卻依舊倔強不肯低頭。
周離看著她澄澈泛紅的眼眸，輕聲解釋，語氣平淡卻無比認真：“我本是此方天地的過客，短暫蟄伏，終有離去之日，不會久留。”
“我不願在此結下牽絆、滋生塵緣，更不願收徒誤你。”
“你心性純良、根基嶄新，留在青嵐宗，有宗門悉心培養、有改良大道相伴。”
“他日亦可自成大道、登頂此方世界，無需追隨於我。”
他的拒絕溫柔卻決絕，通透且坦誠。
不是她資質不夠、心性不足，而是他，不願留下任何牽掛。
蘇清月唇瓣微微抿起，眼底的委屈與酸澀翻湧，卻沒有哭，也沒有放棄。
她輕輕搖頭，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晚輩知曉前輩是天外高人、終有歸期。”
“可弟子拜師，從不是為了依附前輩、借勢登天，更不是為了機緣殊榮。”
“前輩在一日，弟子便侍奉一日。”
“前輩離去，弟子便守著師門道訓、潛心修行、固守本心，不負傳道之恩，此生永是師門人。
“縱跨世相隔、終生不見，亦無怨無悔。”
她早已想通透所有結局。
知曉他來歷不凡、知曉他終會離去、知曉他們本是雲泥之別、過客與歸人。
可恩情入骨、道緣銘心，此生認定，便絕不回頭。
周離眸底微瀾再起，看著少女執拗堅韌的模樣，心中沉寂的情緒微微鬆動，卻依舊未曾鬆口：“執念太深，不利於修道。起身吧，往後安心修行即可，無需再提拜師之事。”
話音落下，他閉目凝神，再度歸於靜修，刻意疏離，不再回應。
他以為，這般明確的拒絕與疏離，足以讓少女知難而退、放下執念、專心修行。
可他低估了蘇清月的赤誠，更低估了一個普通人，於絕境中遇見光明後，此生不渝的堅守。
自此之後，蘇清月從未再貿然跪地拜師、苦苦央求。
她不糾纏、不哭鬧、不幽怨，依舊日日準時來到清雲靜院。
只是往日前來，是問道修行、求解疑惑。
如今前來，是靜默相伴、悉心侍奉、不求回應。
每日天剛微亮，她便提前趕來院中，清掃竹院、擦拭石臺、梳理雜草、澆灌靈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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