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道:“當年糟蹋你姐的雷晁,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他兒子裴震,涉嫌賄賂,已經派紀檢介入調查,至於其他人,需要一點時間。當年捲入你姐和你家人的案子,因為時間太過久遠,案件重重,都需要抽絲剝繭地去查,不可能三幾天就給你查得水落石出。”
祁連靜靜聽完,伸手將他手中的書奪過來。
元老沒防備,坐著身子,粗聲道:“你這個臭小子,好沒禮貌,無緣無故搶我的書幹嘛?”
祁連不理他,將書翻到扉頁,從桌上拿起筆,寫下兩個字:祁夢。
元老偏頭盯著那倆字,斟酌片刻,罵道:“壞小子,你在我的書上寫那小丫頭的名字幹什麼?”
祁連修長手指在那兩個字上點了點,“把這倆字分開,看看是什麼?”
元老道:“這還不簡單?祁,林,夕。”
祁連輕綻雙唇,“祁連山下,樹林,夕陽。”
元老鼻子哼出一聲氣流,“別賣關子,有話直說。”
祁連表情靜默俯視著書的扉頁,輕聲說:“那裡埋了點東西,等我以後死了,你找人去挖出來,一半給林夕,一半給書湉。到時若找不到地址,叫上林夕,她知道。”
元老的心忽然突突地跳著疼。
以前頂厭煩這些江洋大盜,尤其討厭這個勾搭他女兒的祁連,可是聽他這麼一說,心中不知為何湧起一股難受的感覺。
他佯裝生氣地說:“誰稀罕你那點贓物?”
祁連徐徐道:“不是贓物,那些東西是乾淨的。做這一行,遲早會出事,本來擔心我進去,小夕生活沒法自理,留給她後半生花。既然她找到家人了,就分一半給書湉。有一些筆墨紙硯,是我師父的祖師爺傳下來的,都是名師大家的文房用品,您肯定會喜歡。”
元老頭心頭梗了一下。
這個臭小子,好討厭,知道怎麼戳他心窩子。
他把臉扭到一邊,沒好氣地說:“我不稀罕,書湉也不稀罕!我會加派人手早點給你破案子,等查清楚,你就去自首吧!”
祁連點點頭,“我會的。”
他又安靜地坐了片刻,接著手臂撐著腿站起來,朝外走去。
元老盯著關上的門,枯坐許久,摸起手機,撥通元峻的號碼,問道:“阿峻,祁連那小子的案子,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元峻略一思索回:“很難。”
“你好好想想。雖然我很討厭那小子,但是他罪不至死。”
“死應該不至於,無期徒刑,免不了。”
“那小子……”元老喉嚨發硬,一時說不下去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他能對元堅下狠手,對元仲懷下狠手,也能決絕地把自己的四兒子趕去國外,卻對那個江洋大盜動了惻隱之心。
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他抬手按按眼眶,暗道,真是個狡猾的壞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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