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妖》第92章 畫一(2)

作者:滴水盈觴·10個月前

是夜,那書生又去了那鄉間酒肆,買了幾壺酒在酒肆外獨飲。

酒入愁腸情難抑。

壺中酒盡,書生茫然四顧,見山河恍惚,星辰動搖。

茫然間,似見遠山頂端有臘梅凌寒獨放,與夜空共一線。

書生搖頭嘆道:“紮根於地,為何不近人間,偏要問天?”

回首見酒肆白牆,便在酒肆打烊前找了另一個酒客借了筆墨染料,繪所見臘梅於白牆上。

酒客驚詫停杯,酒肆老闆呆立。

兩個觀者幾次揉眼,懷疑所見皆虛幻。

那梅花何止栩栩如生,若無這礙事的白牆那就是一株活的臘梅!

其後,酒客乘興而歸,酒肆老闆免了書生酒錢又贈兩壺陳釀。

酒肆打烊後,書生獨自醉倒於白牆旁。

翌日,畫絕較藝,白牆臘梅羞徹一眾丹青聖手。

從酒肆處得知臘梅是何人所畫之後,白牆旁蓬頭垢面的書生在睡夢間成為了當世丹青中的魁首,是為天下畫一。

……

……

“這便是去年君子會上的事了。”

翠綠蓮臺上,白玉亭臺間,第二春秋與北幽國師江山相對而坐,兩邊所陪是趙辭與青書未。

四人中間的玉製案臺上擺著一副雲霧繚繞的棋盤,這便是方才三人所困之地,而如今所在的蓮臺才是真正的遮天蓮葉與荷花的中間所在。

四人中,趙辭聽地神往。

青書未卻皺起眉頭:“去年的君子會十二絕僅三位女子,到慕容菲和雨眠那便是什麼佳人什麼絕色,怎麼提到我就只是“有個女子”了?”

不曾想淡然的青書未會在此處較真,第二春秋訝然失色,支支吾吾間說什麼那會連一面之緣都算不上,只看見有蒙面持傘女子遠離了人群云云,發現藉口難尋後只好連連告歉賠罪。

青書未別過臉去,又恢復了以往冷淡的神情,不知有沒有接受第二春秋的告歉。

對面的江山似剛從沉浸中醒來,疑惑道:“所以那株梅花,是你只憑畫技畫上去的?還有,當年琴道較藝我在場,當時的琴三與你只有三分相似,想來是你用了易容的手段。可丹青較藝之時我亦在場,為何酒肆外那人與當時的琴三亦不相似?”

“不能算是,我以畫功描臘梅,筆下勾勒的其實不是染料,而是我酒醉中所見臘梅的記憶。醉酒間又輔以靈念,才造就了那株梅花。此法不同於紙上魅,是我記憶藉著畫技而顯現,又以靈念塑形體。只是當日我醉酒,靈念不足,不然,那會你們看到的就不是一幅畫,而是一株立與白牆前真正的梅花了。不過,用這等手段在君子會奪魁,實是我取巧了。”

第二春秋解釋道:“至於的我容貌的變化,當初也是將此法運用到自己身上。只是那日酒醉,我靈念難以平穩維持,因此容貌並不穩定。”

江山恍然道:“紙上魅需以物為載體,一旦誕生便是切切實實存在於世的妖物,哪怕是那些不能離開載體的半妖,也皆可算作實體。而第二先生的手段,是以靈念及自身記憶為載,所喚來的其實只是幻象是虛體,雖能假借第二先生的靈念觸及實物,但它們終究不能脫離第二先生而獨立存在。”

見第二春秋點了點頭,江山舉茶感嘆道:“此法高妙,如今的我應該無法為之,而第二先生修為還要遠低於我。另外,將自身記憶盡數描摹於世仰賴的便是最純粹的畫技,所以第二先生不必自謙,你無愧畫一之名。”

一旁的趙辭聽得似懂非懂,在座四人中三人皆是當今的天下畫絕,聊起這些東西自然是津津有味,只有她坐在此處像個不太安分的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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