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對了,是黃衣帶我走暗道來這裡的,我們來的途中遇到了青衣,她們兩個打起來了,我們要不要去看看?”趙辭猛然想起了青衣和黃衣還在密林中交手,她不清楚墨軒綵衣間情感如何,若是兩人對戰出了什麼閃失……
“她們兩個?”語冰有些驚訝,隨後道:“不必擔心,她二人這三年間交手無數次了,不會出事的。橙衣,黃衣,青衣她們三個是最不用擔心的,她們皆有分寸。”
趙辭鬆了一口氣,道:“如此便好。”
這二人給趙辭指的路都是對的,趙辭實在分辨不出兩人是何立場,也不希望兩人相爭有一方受傷,語冰作為她們的長姐,定然是最瞭解她們的,有她一句話,趙辭放心了不少。
“你在這裡為你的妹妹們都準備了地方,這些都是你一個人造的?”趙辭問道。
語冰搖了搖頭,道:“不是,在我與你們分別並回到墨軒時,便在這裡找到了這麼個地方,我稍加休整,又伐去些許樹木,便成了這一片空地。後來,我與墨軒分道揚鑣,有許多我們在墨軒的常客都站在我這邊,在歷經了幾次流言蜚語後,最終留下來的人們和我一起在這裡建了這些東西。”
“有豪客願一擲千金為我在這裡平地起高樓,被我拒絕了。我希望這裡的一切都由我親力親為來建成,雖然木料佔了大多數,又稍微簡陋了點,不過,我很滿意。”
“你打算,在這邊再造一個墨軒,然後與那墨軒分庭抗禮嗎?”趙辭掃過花臺,這臺上的花簇,實在是很像紅燭上的花賞。
“若是這樣,那我們被軟禁於墨軒還有什麼兩樣嗎?”語冰笑著反問道:“我所追求的,是我們作為紙上魅也能得到應有的自由,墨軒拒絕了我的要求,我便想著在這裡創造一個屬於我們七個的家園。在這裡她們得到她們喜歡的生活,當然,其中也會有人,比如橙衣和我,我們仍舊喜歡為客人們展現歌舞,而且我也希望那些一直支援著我們的客人們也不會失望,所以我專程造了這座花臺。屆時,我們也無需客人們的花賞,這些花簇,便是我們的花賞。”
“這裡與墨軒最大的不同,應該只是……”語冰伸了個懶腰,眼神卻充滿神采:“應該只是我們可以自由選擇要不要留在這,要不要登臺,以及展現我們願意展現的東西吧。”
“但分庭抗禮,其實也是有的。”語冰有些狡黠地一笑,道:“這便是我這幾日都沒休息的原因,除了建好這座花臺,我也一直在練舞習曲。”
“練舞習曲?”
語冰點了點頭,道:“沒錯,她們中有些人,願意與我一起離開墨軒,有些人則覺得離開墨軒之後我們就一無所有了。所以,我需要向她們展示,在墨軒之外,我們依然可以憑我們自己的本事得到我們想要的生活,甚至可以是想要的目光。另外就是,客人是墨軒生存的根基,我若是能吸引走墨軒的客人,使墨軒有所損失,或許他們會妥協放我們離開。當然,我承認,這裡我其實算是在利用那些客人們,所以在他們與我一起建造這些東西時我便與他們明言了。”
“是不是很幼稚,對於墨軒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我的這些想法是不是蚍蜉撼樹了?”語冰笑道。但她的笑容並不苦澀,反而帶著無比的自信:“客人們人多嘴雜,墨軒那邊應該早已知曉我的想法,我也從客人們那邊聽說了明晚墨軒的紅燭臺上會有盛大的舞曲。巧了,我準備跳舞的時間,也是明晚,屆時所有還在支援我的客人們都將來到此處,我們將以相同的方式,辦起我們各自的盛會。”
這就是她方才所說的,過了明晚才能休息吧。可是她如今的樣子,令人不由地為她的明晚擔心。
語冰看向趙辭,真切道:“三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明晚一舞我更想跳給三位看,可惜第二先生和青前輩來不了,所以,我懇請趙姑娘留下,看完我那一舞,如何?”
語冰的語氣已經近乎懇求。除卻墨軒綵衣們,這三位救命恩人便是她最重要的人了。明晚,綵衣們肯定是來不了的,若是他們三個還都不在,那她只會覺得心中空空如也。
趙辭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萬分期待。不過,哪怕是為了明日更好地跳舞,你也該去休息一下了,若是最後累倒在這花臺上,豈不是辜負了所有還支援著你的人?”
語冰默然,她輕輕嘆了口氣,一聲喟嘆中包涵了她回到墨軒以來,甚至是離開墨軒以來所經歷的一切。但她固執地搖了搖頭,卻顧左右而言他道:“明晚過後,此處的位置定然是瞞不住墨軒那邊的,不,其實這幾天,墨軒中應該已經有人知曉此處了吧,只是他們如今不敢用某些手段除掉我,怕失了人心。所以我想,反正我也不打算一直躲著墨軒,倒不如在此處開出一條道來,一則方便客人進出,另外,則是乾脆直面墨軒。”
說完,語冰向著北方看去,那邊就是墨軒的方向。
“這道路確實需要好好開闊一下,不然來看你跳舞都不方便。”趙辭點了點頭,隨後看向語冰道:“這件事交給我,明日我保證讓你看到一條寬敞的大道。但你得去休息了,若你不願意,我就打暈你。”
語冰無奈地笑了笑,隨後往後一仰,就地躺在花臺上,閉上眼。
“那麻煩你了,我躺這裡就好。”
低聲輕語過後,語冰便沉沉睡去。趙辭脫下外套輕輕蓋於語冰身上,隨後朝著北方走去。
“我一劍不想做兩件事,這一劍只為開道,但諸位若想現身,我也不攔著諸位送死。”
面對著重重密林,趙辭拔劍出鞘,一身劍氣激盪林野起風嘯。
樹葉簌簌離枝而去,林野中,一道道漆黑的人影迅速向兩邊側後方竄去,一刻都不敢多留。
是夜,墨軒正南一十一里外,有一劍囚龍破困海,剎那呼嘯三百丈,在這密林中開出了一道近二里長的兩丈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