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侯府上空,指牽師墨客凌空而立,萬道絲線如瀑垂落,千縷靈念似雨傾盆,而後,大地震顫,一具具泥人自土間拔出,揮動著雙臂對從未見過的天空發出無聲的呼喊。原本被第二春秋用作陣中阻礙的斷壁殘垣也在絲線下浮空而起。
草木、泥磚、琉璃……一切被絲線所勾之物,在這一刻皆成人形,將第二春秋等人團團圍住。
這一刻,第二春秋等人只覺得自己是在與這方天地為敵。
看來,昨夜對付趙辭時,這位指牽師還是大意了,他未能料到趙辭那一劍月色滿華直接威脅到了他的生命,這才倉惶而逃,都未來得及使出如今的手段。
“紫衣,你是我墨軒中人,我雖不知你為何會在此,但如今我與他們已成水火,若留下他們勢必會為軒主留下隱患。你若還知墨軒恩情,當與我攜手,將這些人永遠留在這座侯府之中!”
即便聲勢浩然如神明,墨客的聲音依舊尖銳刺耳,他的目光集中到了紫衣的身上,幾乎要將她灼燒。
剛剛恢復的紫衣一時間搖搖欲墜,身旁的陳歸塵默默攙扶這才使她沒有在墨客的視線下倒地。
這位孱弱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目光堅決道:“我能在這裡就是為了逃離墨軒,墨軒創造了我,這幾年間我也為墨軒創造了你們所需的財富,如今我要去找語冰姐姐,去追尋我們自己的世界!”
墨客雙眼微眯,殺意漸起。
紫衣繼續道:“我本就是要在晚會前走水路逃離墨軒,但北玄江上我不識水路,又畏懼江水,這才一路漂流至此,幸得歸塵哥哥相救,這才留住了性命。方才又是青書未姐姐救了我。對於墨軒的創造之恩,這幾年我已償還,如今的兩次救命之恩,我又豈能不顧?”
“而且……”紫衣看著墨客,雙目閃爍著奇異的光彩,她道:“你也不是真心勸我歸墨軒。在你心中,創造我們只是為了替墨軒斂財,方才的規勸只是為了讓他們分心提防我,好給你添上幾分勝算。不要說被你和荀莫先生創造的我們,即便是你以前賴以為生的木偶,在你心中也不過是隨時可棄的外物。”
只是外物。
“你……你們這群紙上魅,當真是一個個白眼狼!”墨客咬牙切齒,雙手齊舞,一眾所控之物盡數飛起,在一眾傀儡間,再度恢復如初的尤霽盤旋而起,獨立於高空之上。
“第二哥哥當心,他在心中謀劃,其餘傀儡皆是佯攻,唯獨那自有情緒的人偶才是殺招!”紫衣道。
第二春秋正想問一句她是如何知道的,卻聽青書未道:“這孩子,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她能借著他人情緒的波動,看穿他人內心所想。”
第二春秋點了點頭,看向空中的墨客,道:“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她見到我們便知我們是誰也說得通了。另外,這也就是說,她方才所說的這位墨客的心緒也皆是屬實咯。他終究只是個貪財自私的,伶人。”
“受死!”墨客勃然大怒,伶人二字觸動了他的神經,漫天傀儡洶湧而至,遮天蔽日地直直朝第二春秋撲去!
第二春秋腳踏地面,一陣煙塵輕散,百道劍光微明。
十二柄利劍結陣,十二個劍陣又再次結陣,一百四十四柄鐵劍環於第二春秋周圍,組成一個偌大的陣法,將所有人護在中間。
“我就說嘛,僅靠這一個陰陽橋陣怎麼困得住那妖物鳳首龍?原來你還有準備,也難怪,那一方土地我難以駕馭,原來是有劍氣森森啊!”墨客伸手前指,一眾傀儡齊向眾人衝去!
第二春秋手掐劍訣,半空中一百二十柄鐵劍連連落下,將一眾傀儡盡數攔於劍陣之外,而另有二十四柄鐵劍於半空飛舞,卻是要將那一道道靈念凝聚的絲線斬斷。
那靈念凝聚的絲線雖然連陳歸塵都未能掃斷,但飛劍在第二春秋的靈念加持之下卻能輕而易舉地將成片成片的絲線斬斷。
可是,即便如此,傀儡們的攻勢卻並未放緩,那一道道絲線雖被斬斷,卻轉眼間就有更多的絲線拉扯過去,甚至有許多絲線在嘗試著觸及那一百四十四柄鐵劍。
“一百四十四柄鐵劍?天下琴三先生好大的手筆,卻不知是如何攜帶在身邊的。哦,我知道了,先生這書箱看著就不凡,想來是內有洞天的好東西?”墨客的目光集中到了第二春秋背後的書箱上,雖是禪心境修士,但許多修行世界的寶物他也只是聽過卻從未見過。
“哪裡有這東西。”第二春秋操控著劍陣道:“這是在鎮南侯府,侯府之中武備不少,區區鐵劍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墨客點頭道:“如此說來,倒是少了。想來是當年禍事之後,這鎮南侯府不敢藏太多兵刃了吧。”
“第二哥哥當心,他習慣與人交戰時以言辭騷擾,只為讓你心情變動,以露破綻!另外,他對這鎮南侯府的瞭解,似乎與其餘墨軒的客人們不同!”紫衣出聲道。
墨客勃然變色,他惡狠狠地看向紫衣,心中所想盡是暴戾,嚇得紫衣躲到了陳歸塵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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