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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春多支流,尤其是到了玉軫地界,一道道支流幾乎覆蓋了整個玉軫國,灌溉了這大好一片的國土。
知春江湍急,待滔滔江水流入支流,便平靜了起來。那動輒掀翻渡船吞沒生靈的巨浪搖身一變,變作了澆灌生機的甘泉。
趙辭的家鄉便位於一條支流之旁。
趙辭家鄉所在的郡匯知春支流五條,聚集於東流而入海,因此得名匯川郡,而趙辭的家鄉因臨近東流而取名為臨水縣。
匯川郡位於玉軫國東北,由於所在的渡口較險,玉軫北幽大戰以來,兩國軍士皆在西邊的幾個郡縣渡江,又因為此郡位置偏遠,物產也不算豐富,因此得以在兩國數十年的大戰中未受戰火侵襲。
在三年前,北幽軍隊先後吞沒了匯川郡西、南的各郡,只留下匯川郡一座孤郡以及北邊的一江知春、東北的汪洋大海,匯川郡便順勢而降,被歸入了北幽。
非是匯川郡人無骨氣,只是數十年大戰以來,玉軫人丁凋敝,玉軫朝廷早已失去了民心,匯川郡也已被玉軫朝廷捨棄,縱有憂思報國者也皆離開了匯川郡往國都而去。
如此,匯川郡郡守便順勢而降,匯川郡未歷烽火,江山也未派兵在此駐紮,甚至未給匯川郡更換官吏,只是派人給匯川郡郡守送上了北幽的官制服要以及一本北幽的律法,便讓著這些原玉軫官員自行改弦更張。
因此,對於匯川郡百姓而言,北幽與玉軫兩國的戰事不過是一紙告示,以及一份要薄了許多的律法而已。
趙辭雖在外遊歷數年,但對於家鄉的結果她並不意外,早在柳大將軍被玉軫朝廷滅門之後,玉軫朝廷便徹底失去了民心。匯川郡郡小力微,能夠免於戰火已是萬幸。
她雖自幼憧憬大俠之路,但對於玉軫國的存續,她並無為國為民的氣概,年僅二十的她自出生起便總能聽到柳大將軍的故事,那對於故事中那個結局,她怎能不以為憾,不以為憤?心意皆寒,又哪裡再生得出為國為民之氣?
第二春秋看著趙辭,腦海中思緒已經紛飛,如今提及玉軫,想到的便只有這場持續了數十年的戰爭,他不是玉軫人,沒有對玉軫的家國情懷,只是想著趕緊能有一方徹底結束這戰爭才好,不知將要南下的江山能否徹底拿下玉軫。
第二春秋和青書未隨著趙辭在東流畔沿流而行。
非是趙辭不再懼東流之水,而是匯川郡內河流縱橫,處處皆流水,她再怎麼躲也是躲不掉的。不過三人同行,她還是隱隱走在了路中央,遠離兩側河流。
匯川郡水面極多,河水清澈,兩岸水草豐茂,碧綠可人,又間以碎花點綴,實為秀美。
一條東流廣闊浩渺,雖是匯聚了五條知春支流之水,可那原本滔天的浪潮入了匯川郡,似也如那郡縣秀景一般含蓄溫順,再無浪潮水花。
微風習習,吹皺了河面,層層漣漪在夕陽下泛起粼粼波光,在初夏舒適的氣候下顯得格外動人。
第二春秋默默點頭,如此水鄉美景,沒能毀於戰火,當真是幸事。
臨近水旁,有幾叢青蘆茂盛至極,蘆葦高伸幾近一丈,葉片翠綠,及水處有水蟲飛竄,時時在水面上畫出一圈圈漣漪。
第二春秋見之心喜,便喊了趙辭,想問問她家鄉這青蘆有何講究,竟生長得如此茂盛。
可他喊了兩聲,走在前面的趙辭卻毫無反應。
他有些奇怪,便大喊了一聲,趙辭身軀一顫,止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怎麼了?”
語音哽咽。
轉過來的趙辭眼眶微紅,明眸含淚,兩團水珠在她眼中直打轉兒,與河中碧水一樣,水珠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青書未上前一步,以衣袖為她擦去眼角淚珠,柔聲道:“該是我們問你怎麼了?”
趙辭用力吸了吸鼻子,隨後搖了搖頭,道:“我沒事,走吧。前面就是臨水縣了,我……我家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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