剌煬城東北角,徵北王府周圍香氣飄飄,引居住在周圍的達官顯貴們都垂涎三尺,比之皇城御膳更為誘人。
而在剌煬城外,躲避在城外郊野的流民們卻是別樣的一幅景象。
原本佈滿郊野的一朵朵灰白“蘑菇”七倒八歪,一個個衣著破爛的流民百姓走出窩棚,他們東倒西歪,面黃肌瘦,完全沒有了剛來此處時的生機活力。
徵北王府,乃至整個剌煬城有一座足以供給百年的糧倉寶庫,但倉促從玉軫各處逃來郊野的流民們可沒有。
自北幽大軍南下,玉軫多地百姓逃離居所躲進這片郊野,十八年來玉軫本就國力微弱,百姓家中積蓄不多,又逃得匆忙,攜帶不了太多幹糧,而躲進郊野已有數日,這些乾糧逐漸消耗殆盡。
很快,流民間便起了衝突。
流民甚眾,所攜糧食自是有多有少,還有餘糧的流民自然成了飢腸轆轆的流民們乞求的物件,乞求哀告不成,飢餓引發的求生意圖迫使著流民們用了強,衝突便因此而生。
衝突來得快,結束得也快。
少數尚有餘糧的流民們不得已將手中餘糧散了出去,但這些餘糧終究是有限的,雖還有些流民偷偷藏了食物,但不到一天之後,整片荒野上皆是一片生靈哀嚎的景象。
郊野無糧,身後是傳聞中殺人如麻,恨不得將玉軫屠戮地萬里無生的北幽大軍,流民百姓們只能向前,蜂擁擠向城門口。
有了上次陳四的射箭傷人,流民們雖飢腸轆轆卻不敢再強闖剌煬城門,只能對著城門守衛們哀嚎哭告,乞求城裡的老爺們發發善心,與老人孩童們一口吃的。
周駿晟和一眾城門守衛眼神交換了一下,皆是於心不忍。雖是過一日算一日的城門守衛,可也算是軍人,怎忍看著黎民百姓活生生餓死?
因此,城門守衛急忙上報,心情不佳的陳四再一次來到城頭,看著城下烏泱泱一片的流民,那一支支閃著寒光的箭矢再度亮起。
城門口,周駿晟握緊了拳頭,眼睛死死盯著城頭的箭矢。
城下流民們駭然後退,原本擠向剌煬城的一大片流民如潮水般後退了數丈。
可腹中的飢餓帶來的同樣是死亡的危險,他們不敢強衝城門,只能朝著城頭跪下,磕頭乞求剌煬城施捨一口食糧。
城頭,陳四眯起眼睛掃過一眾流民,猶豫片刻後,轉頭道:“去丞相楊大人那說明此處情況。”
兩名親衛應聲而去,陳四則大手一揮,道:“弓箭手收箭!”
城頭,原本一根根閃著寒光的箭矢齊刷刷地收起,城下流民們見此情形,以為城上將官發了善心。因此,流民們皆感恩戴德,並乞求施捨食糧。
城下,呼喊之聲更甚。
陳四原本就皺著的眉頭近乎豎起,猛然間,他奪過一張弓一箭便向下射去!箭矢之上勁風環繞,這一箭竟是施上了他這一位鍛體強者的全力!
城門口的周駿晟倏然回頭,弓箭撤去之後,他便不再警惕。誰知陳四這一箭來得實在突然,他阻之不及,眼見著一箭射下進了流民之中。
“轟!”
一聲炸雷般的聲響,城下,喊得最響的流民連帶著周圍的四五名流民百姓被一箭射殺!翻騰的氣浪還掀翻了周圍十數名流民。
一時間,郊野之內鴉雀無聲,那受傷的十餘名百姓紛紛捂住口鼻,唯恐發出一點呻吟之聲。
“哼!賤民再敢聒噪,竟皆射殺!”陳四怒斥一聲,流民百姓們身軀抖如篩糠,皆跪伏於地不敢多言。
片刻之後,一眾禁衛簇擁下,玉軫現任丞相楊清風來到了剌煬城頭。
楊清風年近五十,面容清奇,頗有一副世外高人的仙風道骨氣,只是下巴上的一縷山羊鬍稍稍給這股仙風道骨多加了些市儈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