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飛舟之上的馬杜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站在飛舟的船舷旁，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斂息術法，眯著眼睛望向雷劫散去後那兩道身影的方向。
執法長老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攏在袖中的手指已經攥得骨節發白。
吳智突破元嬰了。
天罰雷劫淬鍊的元嬰，純正圓滿，根基牢固，遠比普通元嬰修士強悍。
他本來就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如今突破元嬰之後在縹緲宗的地位只會更加穩固，接下來衝擊聖子之位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林平那個金丹初期的小子拿什麼和他爭？
執法堂拿什麼和征戰堂肖樟那個老狐狸爭？
不能等。
他告訴自己。
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馬杜功收回目光，悄無聲息地從船舷旁退開，繞過了幾艘正在忙碌的縹緲宗弟子，傳音喚來了林平。
林平正在指揮一隊弟子搭建臨時營帳，收到傳音時微微一愣，但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圖紙，跟著馬杜功隱入了一道偏僻的迴廊陰影中。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東城馬家大院的廢墟，繞過了三處哨崗，避開兩撥巡邏弟子，最終在東城最北邊一片荒蕪的密林深處停了下來。
林平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跟來，然後低聲開口：
堂主，何事如此隱秘？
馬杜功轉過身來。他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終於褪去了那層常年掛著的溫和偽裝，露出了底下那種屬於權力棋手的冰冷與算計。
他盯著林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
吳智突破元嬰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林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聖子之爭只剩最後幾步路了，吳智如今突破元嬰期，又會在這場戰爭中積累大量戰功，回宗門之後被提名為聖子候選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他林平，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小內門弟子，拿什麼跟元嬰期的吳智爭？
馬杜功見他不說話，繼續道：
你想當聖子嗎？
林平張了張嘴，那句卡在喉嚨裡猶豫了一瞬。
他的良知和野心在腦海中激烈地碰撞——
殘害同門來達成目的，這是他從小在縹緲宗受到的教育裡第一條否定的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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