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暗紫色的天幕中那些細碎的光點逐漸黯淡，羅剎城迎來了魔界的——
天空變成了一種深沉的暗紫色，比夜晚稍微明亮一些，雲層中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脈，像是巨獸的血管在緩緩搏動。
歐陽柒在後院的木床上醒來，身下堆疊的骸骨依然散發著微微的冷意。
她起身推開屋門，只見魔族少女已經蹲在後院那片菜園裡忙活開了。
晨霧般的魔氣在菜地中繚繞，那些奇形怪狀的魔界蔬菜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遠遠看去像是一片靜止的夢魘。
歐陽柒走近了些，這才看清每一株蔬菜的真容。
菜園被平整地分成幾塊區域，每一塊都長著截然不同的作物。
靠東邊那一畦種著的是血瞳茄，通體紫黑色的茄子在藤蔓上累累垂垂，每一顆都有嬰孩拳頭大小，表皮上佈滿了蜘蛛網般的暗紅紋路。
最詭異的是茄子的頂部有一圈圓形凸起，乍一看像是緊閉的眼睛，手指觸碰時那竟會微微顫動，彷彿隨時會睜開。
魔族少女摘血瞳茄時手法極快，指尖在茄子蒂部輕輕一掐便斷落下來，若是慢了半分，那茄子便會猛地，噴出一道帶著腐蝕性的黑色汁液。
緊挨著血瞳茄的是骨節瓜。
藤蔓攀附在竹架上，結出的是手臂粗細、一節一節如同指骨的白色長瓜。
每一節之間都有明顯的關節突起，表面粗糙如枯骨，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魔族少女說這瓜要連藤蔓一起割下，斷了根之後骨節瓜會在三個時辰內自行軟化，否則硬得像石頭，牙都崩了也啃不動。
菜園西側是一片低矮的腐心菜。
這菜長得像是凡間的捲心菜，但葉片是暗綠色的，葉脈突出如青筋，整顆菜抱成一團時隱隱透出一股幽光。
魔族少女伸手去掰的時候，那菜心竟會像心臟般輕輕搏動，葉片之間滲出粘稠的暗綠色汁液，散發出一股類似於腐爛樹葉又混合著薄荷的奇異氣味。
她解釋這菜必須連根拔起，因為砍斷菜根它會狂噴汁液，濺到皮膚上會燒出燎泡。
最讓歐陽柒印象深刻的是菜園角落裡那幾株筋脈藤。
這是一種攀爬在地上的藤蔓植物，通體漆黑如鐵線，藤身上每隔寸許便有一個鼓起的節疤，那節疤中包裹著蜷曲的嫩葉。
魔族少女用一把特製的小銀刀去割藤蔓時，藤身會劇烈抽搐翻卷，像是被割傷了的活物，斷口處湧出的汁液暗紅如血，滴在泥土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她手腳麻利地割了三尺長的一段，說這是燉湯最好的料，筋脈藤煮出來的湯濃稠如蜜，最養精氣。
滿滿兩大籃子菜摘好，魔族少女用一塊暗灰色的粗布將菜籃蓋上，對歐陽柒笑道：
走啦，去菜市場！早晨市場人最多，去晚了好位置就被人佔了。
兩人出了小院，沿著崎嶇的街巷朝城東方向走去。
街上的魔族越來越多，形態各異——
有的頭頂生角，有的身後拖著尾巴，有的皮膚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這些魔族人彼此之間倒不覺得奇怪，可當他們看到歐陽柒時，幾乎所有人都會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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