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督察組所在的酒店小會議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
鄭處長臉上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探究.
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則靠在會議桌的邊緣,目光銳利地落在蔚汐身上.
“說說吧,”鄭處長聲音低沉:“演這一齣是為了什麼?”
蔚汐臉上的淚痕明顯,鼻尖還紅著,但眼神已經褪去了那份驚慌失措,恢復了工作時的冷靜.
她沒有回答鄭處的問話,反而先問道:“鄭處,停電……不是您安排的?”
鄭處長眉頭緊鎖,緩緩搖頭:“不是,我只安排了管理員被緊急事件調開,停電和門鎖反鎖是意外,或者……是‘別人’的安排?”
蔚汐心下了然,也印證了她當時的猜測.
這場“意外停電”和“被困”都是周聿深安排的,目的就是為她創造一個無人打擾的空間,讓她能避開監控,安全拿到那份塵封的海東灣報告.
他算準了她的每一步.
甚至那條【哭了嗎?】的簡訊,也是他不動聲色的提醒,暗示她此刻該扮演的角色是什麼.
蔚汐拿出手機,調出雲端備份裡的照片,將螢幕轉向鄭處長:“鄭處,我粗略看過了這些資料,問題非常大.牽扯的人員一定知道督導組來了,也大概能猜到‘海東灣’是重點,他們不會按兵不動,肯定會再三試探,或者針對性地設定障礙.”
鄭處看完那些專業詳實的資料,越看臉色越沉,“簡直是觸目驚心!”
蔚汐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所以明天,請您大張旗鼓地查停電這件事,查環境廳後勤,查安保,聲勢越大越好,最好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督導小組被這次‘安全事故’徹底激怒了.”
鄭處長眼神微動,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讓他們以為我們被小事絆住了手腳,無暇他顧?”
“對.”蔚汐點頭,“他們警惕的是手段老練.行事縝密的調查人員,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還微微泛紅眼眶,輕聲說:“經過今晚這一齣,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被突然停電嚇得魂飛魄散,連檔案都忘了拿,只會哭哭啼啼的花瓶.”
鄭處長沉默地看著蔚汐.
眼前的年輕女孩,剛經歷了一場意外,此刻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主動提出要以身為餌,為整個調查撕開一道口子.
這份膽識和謀略,遠超她的年齡和資歷.
鄭處長沉吟片刻:“你想自己繼續深挖海東灣?”
“是.”蔚汐斬釘截鐵地說:“一個被停電嚇破膽的新人,還能幹什麼大事?他們不會猜到我身上.”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僅如此,鄭處,您還得配合我演下去,明天開始,找個由頭,我再犯點錯誤,您多當眾罵罵我,徹底坐實這個印象.”
良久,鄭處長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決斷:“風險很大,蔚汐.你這樣單獨行動,萬一被察覺到,所有的風險和危險都要你獨自承擔,你明白嗎?”
“我知道.”蔚汐毫不迴避他的目光,“但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辦法,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鄭處長的語氣帶上了更深的考量:“為了確保暗線行動的隱蔽性,也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們今晚的談話,甚至包括後續的應對策略……”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著蔚汐,“在組內,甚至暫時……不會向上級做詳細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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