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心帶著文君、陸婉寧辭別應天城內一眾文武官員,翻身上馬,一路快馬加鞭,直奔南海隱世島方向趕路。
他心裡時時刻刻都掛著隱世島的父母,那一封加急傳信送來的時候,字跡潦草慌亂,明顯是出事之後倉促寫下。 一路上他眉頭就沒有鬆開過,焦灼全部寫在臉上,根本沒有半分江南王該有的從容閒適。
文君跟在一旁的馬背上,看著張開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開口出聲。 “開心,你別把弦繃得太緊。伯父伯母在隱世島經營多年,手下也有一批忠心舊部,不會輕易就陷入絕境。”
張開心側過頭看了文君一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道理我都懂。可那封傳信寫得太急,很多事情都沒有講明白,只叫我速速趕回隱世島。你說,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一旁策馬並行的陸婉寧也接過話茬。 “六子哥,我們已經把趕路的速度拉到極限了。馬匹輪番更換,晝夜不停,用不了多久就能抵達南海地界。你若是心神耗損過重,真遇上變故,反而會受影響。”
“我明白你們的好意。” 張開心勒了勒馬的韁繩,胯下駿馬人立半下,緩緩放慢速度。 “但隱世島是我的根,我父母待在那裡,一旦真的生出禍事,晚到一步,就是天人永隔,我賭不起。”
文君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心裡焦急,我們所有人都陪著你趕路,不會耽擱行程。只是,文嵐那邊,你打算怎麼安排?總不能把她留在杭州,無人照看。”
這句話直接點醒了張開心。 他之前滿心都是隱世島雙親的安危,險些把文嵐的安置問題給漏掉。 文嵐身份特殊,手無縛雞之力,留在杭州城內,一旦有仇家盯上,連自保的本事都沒有。
張開心眼神一沉。 “這件事絕對不能馬虎。文嵐不能留在杭州,必須接到隱世島,待在我的眼皮底下,才算是真正安全。”
陸婉寧說道:“那我們現在要掉頭去往杭州接應嗎?可一旦繞路,去往南海隱世島的行程就要被往後拖上好幾天。隱世島那邊情況不明,我們耗不起這個時間。”
張開心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繞路。一旦我們一行人偏離主線,耽誤歸島時間,萬一島內危機爆發,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分身乏術,不能親自過去接人,但是雲仙閣分舵可以。”
說話之間,前方路邊出現一座簡陋的官方驛站。 “我們就在這裡短暫休整。” 張開心一扯韁繩,驅馬朝著驛站大門走去。
三人翻身下馬,驛站的驛卒連忙上前接待。 “見過幾位客官,裡面請,要打尖還是住宿?”
“不用住宿,只借你們後院空地片刻,我們用完立刻動身,不會多做停留。” 張開心隨口回話。
驛卒見三人鎧甲兵刃齊全,氣度不凡,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退到一旁。
來到驛站後院,四下沒有閒雜人等。 張開心從貼身的衣襟裡面掏出一隻通體灰羽的信鴿,這是雲仙閣專門用來跨地域傳訊的信鴿,經過多年馴養,不懼風雨,能夠跨越千里,精準抵達各個分舵據點。
文君站在他身側看著。 “你打算傳信給揚州分舵?李蘇梅?”
“沒錯,就是李蘇梅。” 張開心點頭,伸手取出一卷細帛,拿起炭筆,低頭快速書寫。 “揚州雲仙閣分舵距離杭州路程最近,李蘇梅本人的武功、處事能力我都信得過,把這件事交給她,最合適。”
陸婉寧站在院子入口,目光來回掃視驛站四周,負責放哨警戒。 “李蘇梅手上掌握分舵不少人手,調動一批精銳護衛隨行,路上遇到小股匪寇,也完全能夠應付。”
張開心筆尖不停,一邊寫一邊開口。 “正是如此。但是這件事,容不得半點疏忽。不能只是簡單叫她去接人,方方面面都要交代清楚。”
他手上的帛書篇幅不短,把一條條指令全部寫清楚。 “第一,收到飛鴿傳書之後,立刻抽調揚州分舵二十名精銳護衛,全部帶上防身兵器,即刻動身趕往杭州。第二,抵達杭州宅院,找到文嵐,不允許在外多做逗留,一刻都不要耽擱,直接動身南下奔赴南海隱世島。”
寫到這裡,張開心手上的力道都加重幾分。 “第三,路途之上,晝夜輪換警戒,無論水路陸路,都要排查周遭動靜。吃飯住宿,全部挑選安全據點,不要入住魚龍混雜的市井客棧。路上但凡發現有陌生人尾隨窺探,直接出手拿下,不必留手。”
文君聽完,開口說道:“若是路上遇到大規模的江湖匪類攔截呢?李蘇梅人手夠不夠?”
張開心繼續往下寫。 “若是遇上大批次強敵,不可死戰,優先保護文嵐脫身,立刻放出雲仙閣求援訊號,就近據點的人手會趕過去支援。絕對不能讓文嵐受傷,這是頭等大事。但凡文嵐身上出現一絲損傷,我唯李蘇梅是問。”
寫完全部內容,他將帛書仔細卷好,牢牢綁在信鴿的腿上。
他抬手輕輕撫摸鴿子的羽毛,語氣鄭重。 “千里路途,務必把訊息完好送到揚州分舵。”
手掌向上一揚,灰羽信鴿振翅而起,撲稜著翅膀衝上高空,劃過天際,朝著揚州的方向飛速遠去。
張開心抬著頭,目送信鴿消失在視野盡頭,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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