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到此為止,是因為今日就是八月十五,皇帝宴請長公主攜女入宮參加皇室家宴。
時隔三月,蘇應鸞也終於再次見到了小月亮。
小姑娘穿著由淺橙色逐漸過渡到粉白的齊胸襦裙,寬大的衣袖則是如水一樣清透的藍白,裙襬層層疊疊如水波輕湧。
她腰間則繫著一枚彎月形狀的暖玉,與一枚繡著橘白狸奴仰頭嗅聞月季的香包。
年僅三歲的小朋友,縱使身量還不夠高,但眸光清正明淨,小臉上笑意可愛暖融,一舉一動都透著股鮮活明媚的靈氣。
遠遠看去,就似與這堆金砌玉的皇宮燭火融在了一起,像一尾在皇朝畫卷中輕盈游弋的橙紅錦鯉,晚風將起,燭火明滅不定,於是月下人便恍惚間成了畫中景。
原本是一潭死水,朽敗腐臭的皇宮,都似乎因為她的到來,變成了流動的叮咚活水,變成了天穹之上皎潔明月投射而下的盛世之景。
“我沒有在歷史中讀過關於她的隻言片語。”蘇應鸞突然對系統說:“歷史上,她的結局是什麼?”
是水中破碎的下弦月,還是被歷史長河徹底淹沒的一尾小魚?
系統沉默不語。
蘇應鸞也知道自己是為難祂,畢竟只是個吃瓜心聲系統。
只是一想到這麼靈動鮮活的小朋友,在國破家亡之時,也只會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地方,後世歷史中尋不到關於她的隻言片語,齊國陵墓中也永遠不會有她的陵寢和姓名,蘇應鸞就覺得有些難受得喘不上氣。
蘇應晟是陪著皇朝一起隕落的末帝。
可小月亮呢?
她生於何時?死於何地?可有人為她立碑壘墳?清明鬼節可有人為她燒半張黃紙?
相比起蘇應晟在歷史上被人人嘆息的遺憾,蘇應鸞卻覺得小月亮……不,應該說這個皇朝末年因為天災人禍而死去的每一個不曾被歷史記載的人,他們更令人心疼和遺憾。
“娘娘,妹妹好像在哭哭~”一道甜糯的童音在她耳邊響起。
蘇應鸞回過神,一下子就看到湊在眼前的這張白白嫩嫩的小臉,她正睜圓了眼睛好奇地盯著自己看。
“啊~”蘇應鸞突然有了很多說話的欲.-望,她努力啊嗚啊嗚著跟面前的小朋友說話。
小月亮要開心健康,長命百歲。
“小月亮要不要抱抱妹妹?”仁妃笑著將懷裡啊嗚個不停的女兒往月寶跟前送了送。
月寶慌忙搖頭,並且著急地倒退了兩步。
她頭頂還戴著一晃就會叮鈴作響的小鈴鐺,聲音也和小鈴鐺一樣清悅:“娘娘,我還太小啦,沒有力氣,抱不動妹妹,這樣很危險的。”
她一本正經地說完,又忍不住湊上前,伸出小手輕輕地戳了戳妹妹軟乎的小臉,然後格外滿足地收回手手。
師父說啦,有多大本事才能承擔多大的重擔,月寶現在還只有小小小小的本事,承擔不起一個小寶寶的。
她這番話,惹得周圍的娘娘們紛紛失笑。
雖是家宴,但皇帝登基已有四載,加上登基前後院中的侍妾子女,整個後宮妃嬪無數,皇子公主加起來也有足足八個,所以這場家宴也足夠熱鬧。
月寶已經吃過一次虧長過一回記性了,所以這次入宮,她全程跟在孃親身邊,又或者只湊到最熟悉的仁妃身旁去看兩個小寶寶,除此之外,哪怕是皇子公主們玩得歡聲笑語,月寶也沒有絲毫要去加入他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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