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卻不再搭理她，而是低頭摸了摸女兒蠟黃的小臉, 溫聲哄道：“阿寶乖, 別聽你五哥瞎說，阿孃就算誰都不要，也一定不會丟下你的。”
月寶乖乖點頭, 像是被哄好了一般，抱著媽媽摸自己臉頰的手臂輕輕晃了晃，軟聲撒著嬌：“阿孃，我去山裡給你找甜甜果回來吃～”
蘇南心中微緊，但看著女兒純澈天真的目光，又緩緩放鬆了下來，笑著應道：
“好，就算找不到甜甜果也沒關係，不要跑得太深了，草高過膝蓋的地方，阿寶就不許往裡走了，記住了嗎？”
月寶和眾人一起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的小短腿。
三歲的崽，那腿短短的，估計屋門口的草都能有她的膝蓋高。
所以這標準根本就是不讓小朋友進山林的，估摸著就是在草都被採光了的外圍小路上晃悠一圈就得回家了。
眾人：“……”
蘇萬福和家裡另外幾個孩子也都意識到了，三嬸的話，就意味著小草妹妹不許進深山，就是個跟著他們打醬油的小尾巴而已。
終於帶著年齡最小的妹妹往山裡走，在路上的時候，為首的蘇百順揹著背上的揹簍，一邊走一邊問月寶：“小草妹妹，你要跟我們進山裡去嗎？”
月寶手裡也拎著一個小籃筐，聞言挨在大姐姐身邊，乖巧地搖頭：“阿孃說不能進山裡去。”
“那等會兒我們要是找到了好東西，摘到的野菜和野果子，還有萬一抓到了野雞野兔子啥的，可都沒有你和三叔三嬸的份咯？”
蘇百順認真強調。
對此，月寶覺得很公平，於是仍舊乖乖點頭：“嗯，我知道的。”
“那你到時候可不許哭著耍賴皮！”蘇萬福轉過身朝她做鬼臉，略略略地吐著舌頭。
月寶皺著小臉，不高興地瞪他：“你才哭著耍賴皮！”
她才不是只知道哭卻不講理的壞小孩。
幾個孩子有言在先，接下來就是往山裡走了。
上山的路並不好走，身為大姐，蘇大丫一路都會照顧著弟弟妹妹們，特別是月寶，幾乎是被大姐姐一路抱著牽著往山上走的。
月寶聞到了大姐姐身上汗水的臭味，還有頭髮裡散發出來的難聞氣味。
不止大姐姐，蘇家幾個孩子身上都有，包括月寶自己。
時年大旱，山下河溝裡的水早就枯竭，河床都皸裂了，家裡的人每天都要去村子裡唯一還有水的那口井邊去排隊打水，幾乎天天都會和同村的人因為吃水而起衝突。
喝水都難，也就更不可能有洗澡洗頭的水用來給他們揮霍了。
月寶被大姐姐牽著小手一步步往山裡走，大姐姐的手就像山下那片枯涸的河床一樣，厚厚的繭子仍舊擋不住手心裡的皸裂。
“大姐姐，我不往裡去了。”月寶掙扎了一下，沒有再跟著大姐姐的牽引往裡走。
蘇大丫低頭，看了看妹妹腳邊乾枯的雜草。
很好，已經超過妹妹那矮矮的膝蓋了。
她便鬆開手，還算放心地叮囑道：“那你就在這附近玩，別跑遠了，要是遇到有不認識的人就趕緊躲起來，躲不住就大聲喊我們，我們也不往深處走，你一喊我就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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