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秘密是無論如何不能告訴第三個人知曉的,哪怕是自己的枕邊人蘇海平,蘇南對他沒有信任,沒有感情,和他成親僅僅是因為自己是被婆母用糧食買回來當童養媳的,蘇海平是三兄弟裡年齡最小的,自己和他成親的話,就能多等兩年,不用早早嫁做人婦。
蘇南從小到大心裡都有自己的成算,如今有了女兒,她不會眼睜睜看著女兒走自己的老路。
同樣的災年,同樣的逃荒,她從一開始就在擔心,會不會逃荒路走到一半,家裡人會為了一口糧食,和當初自己的父母家人一樣,將阿寶也插著草標賣給了別人?
蘇南光是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就恨得咬牙,恨得錐心,恨得想下藥把這一家人裡所有的男孩全部都毒死。
她知道自己心思惡毒,可她作為上一次災年逃荒路上被賣的親身經歷者,實在是太清楚女孩作為“貨幣”,在逃荒路上有多流通了。
一家裡,只要還有一個男丁,那被犧牲的永遠都是女性。
男娃是他們傳宗接代的根,女娃呢?哪怕嘴裡說得再好,曾經再疼愛,到了必須選擇一個的時候,女娃們都無一例外會成為被犧牲的那一個,然後用交易女娃得來的好處,給男娃續命。
所以蘇南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這一大家子人一起逃荒。
哪怕婆母平日生活中看起來並不重男輕女,但婆母一個人能抗得過全家所有男丁的施壓嗎?
不成的,說不定到最後關頭,連婆母都不得不自賣自身給這家老少爺們換一口糧食野菜。
蘇南怨恨的不是婆母,也不僅僅是蘇家的男性,更不僅僅是和女兒同輩的男丁們。
她真正怨恨的,是這個吃人都還專門挑揀著先吃女孩的噁心又恐怖的世道!!
如今女兒突然得了神異之物,蘇南雖然恐懼秘密暴露後女兒可能會遭遇的一切,但當下更多的,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慶幸。
正因為這神異空間的出現,讓蘇南更有底氣帶著女兒一同在即將到來的亂世當中活下去!
但僅僅她還不行,她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什麼帶著女兒獨自留下的瘋話,否則不僅引人懷疑,還會被人說是餓瘋了傻了顛了,然後更有理由將她和女兒隨意處置。
更何況荒年亂世,她和女兒兩人哪怕躲在深山裡去,也很難活下去,但凡遇到一個逃荒的流民闖入,恐怕都會下場悽慘。
這也是為什麼家家戶戶都那麼窮那麼苦了,還要咬著牙拼著命地生孩子特別是生男孩的原因。
蘇南意識到,自己需要蘇家人,需要這些爭奪女兒生存空間的男丁們。
既然逃荒路上女性會成為隨時被交易的貨幣,那就不逃荒。
蘇南看向在門檻上坐著托腮望著大山發呆的女兒。
而後,目光也順著女兒視線的方向,緩慢地投向那遠處層巒疊嶂的重重大山。
活路,或許就在這深山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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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南率先提出不跟著逃荒,而是冒險進山的時候,全家人大半都覺得她的想法太瘋了。
但蘇南並不因為他們的反駁而急頭白臉,反而平心靜氣在這炎熱的夏日裡,字字句句都極有條理地說清了逃荒和入山的好處與壞處。
蘇家人也從一開始毫不猶疑地皺眉駁斥,變成了各個緊縮眉頭的深思。
最先倒戈的,是家裡的女性。
是蘇南的兩個妯娌和蘇玉珍,還有婆母吳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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