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根手繪的地圖粗糙得如同孩童的塗鴉,歪歪扭扭的線條勾勒出幾條主要路徑,用炭筆標註著“東”、“岔路往大”這樣樸素的指示。沈天緊握著這張薄紙,沿著村口那條被無數腳印踏得發白、蜿蜒東去的泥土路,開始了孤身跋涉。
白晝在腳下單調地延伸,兩側是望不到頭的田野與遠處起伏的青色山巒。夜晚則露宿荒野,燃起篝火驅散寒意與黑暗中窺伺的獸瞳。風餐露宿,雙腳磨出了水泡,又被磨破,結痂,再磨破。身體被河圖洛書改造過的底子支撐著他,但精神上的孤寂與對前路的茫然,如同無形的重石壓在肩頭。
數日後,當沈天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樑,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座巨獸般的城池匍匐在遼闊的原野盡頭。城牆高聳,由巨大的、飽經風霜的灰黑色岩石壘砌而成,岩石表面佈滿深淺不一的爪痕、撞擊凹坑甚至乾涸發黑的可疑汙漬,無聲訴說著無數次的血火洗禮。城頭飄揚著一面巨大的旗幟,劍與麥穗交織的凱斯帝國徽記在風中獵獵作響。更讓沈天心頭凜然的,是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氣味——一種極其濃烈、極具衝擊性的混合體:濃重的、彷彿屠宰場般的魔獸血腥氣與皮毛羶味;鐵匠鋪傳來的灼熱鐵鏽與淬火時的水汽;無數人體堆積發酵後的濃烈汗臭;還有廉價菸草燃燒的嗆人煙霧。這味道野蠻、混亂,帶著赤裸裸的力量與生存氣息,瞬間衝散了荒野的草木清新。
喧囂的聲浪也隨之湧來。城門口,披掛著陳舊皮甲、手持長矛或戰斧的城防士兵,正粗聲吆喝著,盤查著進出的隊伍。商隊滿載著貨物,沉重的木輪碾壓著夯實的路面,發出吱呀的呻吟。衣著各異、風塵僕僕的冒險者們三五成群,他們或揹負著巨大的行囊,腰間挎著刀劍,或扛著血跡未乾的獸皮、獸角,大聲談笑著,粗魯地咒罵著,眼神里帶著刀口舔血的彪悍與疲憊。間或還能聽到幾聲低沉、壓抑著兇性的獸吼,從某些蓋著厚布的籠車裡傳出。鐵匠鋪密集的區域,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此起彼伏,如同永不停歇的金屬風暴。
這裡就是邊城鎮!凱斯帝國西陲直面黑風林的最重要堡壘,冒險者的血腥淘金地!
沈天深吸了一口這混雜著金屬、血腥與汗臭的空氣,壓下心頭的震動,隨著人流走向那巨大的、佈滿銅釘和刀痕的城門。守城士兵只是瞥了一眼他過於乾淨(與周圍人相比)卻明顯廉價的粗布衣服,以及空空如也的雙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便放行了,連一枚象徵性的入城稅都懶得向他收取。
城內景象比城外更加擁擠喧囂。街道不算寬闊,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店鋪。最多的是掛著巨大獸頭或鋒利爪牙招牌的武器鋪、防具店,櫥窗裡陳列著寒光閃閃的刀劍、沉重的盾牌和鑲嵌著暗淡小石頭的皮甲。收購魔獸材料的交易行門口更是人頭攢動,夥計們大聲報著價碼,爭執聲不絕於耳。空氣中除了城外的混合氣味,又加入了劣質酒精、油膩食物的香氣,以及某種淡淡的、來自藥草鋪的苦澀味道。
沈天在迷宮般的街道里穿行,目光掃過那些掛著“金橡木”、“銀月”之類名字、裝飾相對體面的旅店,最終停在一家名為“黑獠牙”的酒館兼旅店前。它的招牌就是一塊巨大的、被燻得發黑的野豬獠牙,簡單粗暴。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更加濃郁的酒氣、汗味和烤肉油脂的焦香撲面而來,嘈雜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一個穿著油膩皮圍裙、臉色淡漠的侍者迎了上來。沈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住一晚,最便宜的房間,安靜些的。”
侍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伸出三根手指:“通鋪,一晚5銀幣,不包飯食。安靜?晚上隔壁打起來別抱怨就行。”
沈天心中快速換算了一下羅根給的300金幣(1金幣=10銀幣=100銅幣),5銀幣的住宿費讓他微微肉痛,但這是必須的開銷。他點點頭,數出5枚邊緣有些磨損的銀幣遞過去。
“樓上左轉第三間,自己找空鋪位。”侍者收下錢,隨手丟給他一把拴著木牌的舊鑰匙,“要吃的喝的另外算錢。”
“等等,”沈天叫住轉身欲走的侍者,“有沒有……介紹大陸基本常識的書冊?什麼都行。”
侍者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在吧檯下面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本用劣質厚皮紙裝訂、邊角捲起毛邊的小冊子,封面用潦草的通用語寫著《玄冥大陸常識摘要》。
“50銅幣,愛要不要。”
沈天毫不猶豫地又數出50枚黃澄澄的銅幣。侍者收了錢,把小冊子往他手裡一塞,便忙著招呼其他大聲嚷嚷的客人去了。
沈天拿著鑰匙和那本薄薄的小冊子,在昏暗狹窄、散發著黴味和腳臭味的樓梯上找到所謂的“通鋪”房間。裡面擠著幾張巨大的板鋪,已經躺著幾個鼾聲如雷、渾身酒氣的冒險者。他找了個角落的空位,點亮了床頭一盞昏暗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下,他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那本《玄冥大陸常識摘要》。紙張粗糙,印刷模糊,但上面記載的內容卻讓他的心跳加速。
“鬥氣之道,錘鍊己身,力破萬鈞。等級森嚴,由低至高:見習鬥士、青銅鬥士、黑鐵鬥士、白銀鬥士、黃金斗士、大地鬥士、天空鬥士、星辰鬥士、傳奇鬥士!九階登天,一步一重關!”
“魔法之途,溝通元素,玄奧莫測。階位分明,自弱而強:魔法學徒、初級法師、中級法師、高階法師、大法師、魔導師、大魔導師、傳奇魔導師、元素掌控者!九級分野,掌控天地權柄!”
鬥士九階!法師九階!每一個稱謂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量感,清晰地描繪出一條通往超凡的階梯。沈天的手指劃過“見習鬥士”、“魔法學徒”的字樣,心中湧起強烈的渴望,旋即又被冰冷的現實澆滅——他連最低階的門檻都尚未踏入。
小冊子後面還簡略提到了黑風林——“魔獸森林(四大禁地之首)東部邊緣延伸支脈,低階魔獸盤踞之地,冒險者狩獵場。核心區域兇險,慎入!” 以及魔獸的價值——“魔核,魔獸力量核心,蘊含元素精華,乃魔法武器、卷軸、藥劑煉製之核心材料,價值高昂,視其屬性與純度而定。皮毛、骨骼、利爪等,亦為防具、武器、鍊金材料。”
價值高昂!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天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個沉甸甸的錢袋。300金幣,在南寧村或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在邊城鎮這冒險者雲集、消費高昂的地方,尤其是在他需要購買恢復藥水、裝備甚至將來支付帝國皇家學院可能產生的龐大開銷時,這點錢恐怕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貧窮,像一個冰冷的枷鎖,再次緊緊勒住了他的喉嚨。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那捲古樸神秘的河圖洛書,依舊靜靜懸浮,散發著亙古蒼茫的氣息。那道金光……那足以瞬間擊殺黑鬃獠牙豬、卻會抽乾他所有氣力的金光……一個極其危險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形。
黑風林,低階魔獸,魔核!
!擊一金,書圖河
!水藥的力復恢,行易
!磚門敲的量力,金資的步起——人樣同益收但。疑無死必,力之抗反無毫將他的弱虛,至而聲聞魔他其有者或,命斃擊一能未金旦一。大巨險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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