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格瑞瑪的皇宮大殿,風格與外城的粗獷一脈相承,卻又多了幾分莊重與古老。巨大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柱子上雕刻著各種獸族先民與強大魔獸搏鬥、生活的史詩畫卷。牆壁上懸掛著不知名巨獸的頭骨和皮毛,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火盆將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跳動的火光在那些古老的雕刻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彷彿歷史的餘燼仍在低語。
眾人分賓主落座,獸人侍者奉上頗具獸人族特色的烈酒與烤制肉食。簡單的寒暄與對沈天救命之恩的再次感謝過後,氣氛逐漸沉靜下來。
沈天在來的路上便有所預感,獸人族如此鄭重地邀請他前來,絕不僅僅是表達感謝那麼簡單,必然有所請託。他靜坐品茗,等待著對方開口。
果然,獸皇薩爾與丞相福克斯·銀狐對視一眼,彼此微微點頭。薩爾深吸一口氣,那雙充滿威嚴的獅瞳看向沈天,神情變得無比肅穆,他直入主題,聲音低沉而有力:
“沈天先生,您是我獸人一族的大恩人,本不該再有過多請求。但此次邀請您前來奧格瑞瑪,除了表達謝意之外,確實有一事,關乎我族存續根基,不得不冒昧相求。”
沈天放下手中的骨杯,神色平靜,頷首道:“大酋長言重了,有事但講無妨。”
薩爾見沈天態度平和,心中稍定,也不再繞彎子,沉聲道:“我等……想請先生出手,救治我族老祖。”
儘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老祖”二字從薩爾口中說出,沈天心中仍是不由得一震。獸人族的老祖,果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存在——光明主神座下的神獸,比蒙巨獸!它竟然真的還活著,而且聽這意思,似乎是身受重傷,狀態堪憂。
薩爾仔細觀察著沈天的表情,見他雖有驚訝,卻並無排斥或畏懼之色,便繼續解釋道:“先生或許知曉,無論是魔獸森林中的萬千魔獸,還是我獸人一族,皆尊比蒙老祖為共同的起源與祖先。”
他目光中流露出追憶與崇敬之色,緩緩述說起那段埋藏在歲月長河中的秘辛:
“比蒙老祖,曾是神界光明主神座下最強神獸之一,其實力早已達到神靈之境。然而,在漫長的生命中,老祖發現自身修為抵達神靈境後便再無法寸進,彷彿前方已是絕路。它歷經推演與觀察,隱約感知到,或許唯有‘人形’道體,方是突破桎梏,通往更高境界的鑰匙。”
“可惜,”薩爾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憤懣,“這個世界的法則,似乎從根源上便限制了非人存在化形的可能。無論是獸類還是植物,即便凝聚神格,成就神位,其形態也只會朝著更龐大、更原始的方向發展,始終無法蛻變成人形。神靈境,彷彿就是我等非人存在修煉的終點。”
“老祖心有不甘,為尋求一線突破之機,它毅然撕裂空間壁壘,強行降臨到了這片玄冥大陸。初臨此界,老祖曾嘗試將自己的神獸之血賜予森林中的普通動物,希冀能創造出新的可能。這些動物吸收了神血,產生了異變,擁有了強大的體魄,並將神血力量凝聚成魔核,得以施展天賦魔法,這便是魔獸的起源。”
“然而,老祖很快發現,即便是這些繼承了它血脈、達到九級巔峰的魔獸,智慧不遜於人類,卻依然無法打破化形的枷鎖,它們的終點,似乎早已註定。”
“後來,老祖另闢蹊徑,想到了藉助天生道體的人族。它讓部分人族女子孕育蘊含神獸血脈的胎兒,希望能培育出兼具魔獸體魄、魔法天賦與人形道體的全新族群。歷經無數艱辛與失敗,我獸人一族,終於由此誕生。事實證明,獸人族的修煉天賦與潛力,確實遠超尋常魔獸,擁有了突破至更高境界的可能。”
“自此之後,老祖便一直隱於幕後,默默守護著獸人族的發展,它是我族真正的守護神與精神圖騰。”
說到這裡,薩爾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但是,當年老祖強行穿越空間壁壘,遭受了此界法則的猛烈反噬與創傷!那是源自世界本源的法則之傷,深入神魄,尋常的醫治手段、哪怕是最頂級的生命魔法或天材地寶,都毫無作用,只能依靠老祖自身的神力勉強壓制。這無數歲月下來,老祖的傷勢非但未曾好轉,反而有逐漸惡化的趨勢……”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天,帶著最後的希望:“上一次,先生為我驅散靈魂中的亡靈印記時,我曾清晰地感知到,您所動用的那股力量,其本質層次極高,其中蘊含著一絲與比蒙老祖同源,我大膽猜測,先生或許擁有救治老祖的方法。為此,我代表整個獸人族,懇請先生出手相助!無論成敗,獸人族都將永記先生恩德!”
聽完薩爾這番漫長的敘述,沈天心中豁然開朗,一直以來關於魔獸與獸人起源的謎團終於得到了解答。同時,他對比蒙老祖這位為了尋求種族突破之路,不惜身受重傷、默默守護後輩的古老存在,也生出了由衷的敬佩,同時沈天也明白對方說的同源的力量是指從光明主神雕像上吸收過來的信仰之力。
沉默片刻,在薩爾和福克斯緊張而期盼的目光中,沈天緩緩站起身,神色鄭重:
“原來如此。比蒙前輩為求超脫、福澤後輩的執著與付出,令人動容。既然大酋長認為我的力量或許能起到作用,沈天願意盡力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