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蒙巨獸離開了魔獸森林,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並未隱匿行跡,而是直接騰空,開始在玄冥大陸的上空緩緩巡遊。它並未刻意收斂自身那屬於神靈級別的浩瀚威壓,這股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伴隨著它移動的軌跡,向著下方的大地瀰漫開來。
它所過之處,下方無論是最為茂密的原始森林,還是人煙稠密的城市邦國,所有生靈都在這股源自生命層次頂端的威壓下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不敢有絲毫異動。飛鳥驚惶墜地,走獸蜷縮巢穴,即便是那些隱藏在名山大川、古老城堡中的聖級強者,此刻也都心驚膽戰,死死收斂自身氣息,龜縮於老巢深處,連一絲精神力的探查都不敢放出,生怕引來空中那尊偉大存在的絲毫誤會與注視。在這等神威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聖級領域脆弱得如同氣泡,自身更是渺小得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碾為齏粉。
當巡遊至凱斯帝國上空時,比蒙巨獸刻意收斂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它知曉這是沈天所屬的帝國,對於這位助它恢復巔峰的恩人,它心存感激,自然不願驚擾其故國。然而,即便它已盡力收斂,那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軀體本身所帶來的陰影與無形的壓迫感,依舊讓凱斯帝國境內的民眾產生了巨大的恐慌。
感受到下方的騷動,比蒙巨獸心念微動,一股溫和、渾厚、帶著安撫意味的精神力如同春風細雨般,悄然覆蓋了整個凱斯帝國。恐慌的人群在這股精神力的撫慰下,心中的恐懼迅速平復,一種奇異的安寧感取代了慌亂。同時,一個宏大而溫和的聲音直接在所有凱斯帝國子民的心底響起:“無需驚慌,吾乃獸人族守護者,途經此地,不會傷及爾等。”
然而,在經過其他帝國、公國乃至其他異族領地時,比蒙巨獸便沒有了這般“好心”。那磅礴的神靈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如同天威降臨,清晰地傳遞出一個警告的訊號。那些帝國的國王、貴族、隱藏的強者們,在這股威壓下體若篩糠,心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他們明白,這是來自一位他們無法理解的存在最直接的警示。
以比蒙巨獸神靈級別的速度,僅用了兩天時間,它便將整個玄冥大陸的主要勢力範圍巡遊了一遍。除了凱斯帝國外,所有種族和國家都清晰地接收到了它的意志:各大勢力依舊可以派遣年輕子弟進入魔獸森林外圍進行試煉、獵殺魔獸獲取魔核,這是一種必要的歷練與資源獲取方式,對魔獸族群本身也是一種優勝劣汰。但嚴禁任何勢力的強者,恃強凌弱,屠戮遠弱於自身的低階魔獸,更不允許對任何魔獸族群進行滅絕性的屠殺。
對於這條“禁令”,各大勢力在最初的震驚與恐懼過後,細細思量,倒也大多能夠接受。畢竟,竭澤而漁的道理誰都懂,若真對魔獸森林進行毀滅性開採,長遠來看,損失的將是整個大陸的修煉資源。
最終,比蒙巨獸那龐大的身影,停留在了光明帝國聖山之上,那座高聳入雲、散發著純粹聖潔光芒的光明塔正上方。
光明教皇賽勒斯,似乎早已預料到它的到來。他身著華貴的教皇袍,頭戴神聖冠冕,手持象徵著至高權柄的光明權杖,靜靜地站立在光明塔的頂端平臺,與懸浮於空的比蒙巨獸遙遙相對。
現場的畫面頗有幾分奇異與滑稽。比蒙巨獸的身軀如同懸浮的神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整個聖山籠罩,而對面的教皇賽勒斯,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站在山腳下仰望的凡人。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位只有元素掌控者境界的教皇,竟然完全無視了比蒙巨獸那足以讓聖級強者崩潰的神靈威壓!他就那樣平靜地站立著,目光深邃,與比蒙巨獸那暗金色的巨眸平靜對視,彷彿雙方是平等對話的存在。
比蒙巨獸對此似乎也並不感到意外。
兩者對峙了許久,空氣彷彿凝固,唯有聖山上呼嘯的風聲掠過。
終於,比蒙巨獸那如同悶雷般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冷意:“你們,越界了。”
教皇賽勒斯臉上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越界?整個世界都是我主囊中之物,當初那所謂的約定,你以為真能束縛住我主的意志嗎?不過是因此界太過孱弱貧瘠,我主暫時不屑於親自出手料理罷了。至於我,只要完成我主交代的任務,自會離開此界,不會過多幹涉。”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好奇打量著比蒙巨獸:“倒是你,令我頗為驚訝。無盡的歲月流逝,你居然能從那般沉重的法則之傷中恢復過來?我初臨此界時便感知到了你的存在,原以為你已是冢中枯骨,命不久矣,才未費手腳,沒想到你竟能重現巔峰。”
比蒙巨獸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哼,恐怕不是未費手腳,而是忌憚我臨死前的反撲吧?你說,若我現在不惜代價對你出手,結果會如何?或許殺不死你,但逼你提前暴露一些東西,想必不難。”
賽勒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臉上那從容的笑意僵硬了剎那。他確實忌憚這一點。他自信比蒙巨獸無法真正毀滅他,但若對方不顧位面排斥強行出手,勢必會逼他動用超出此界限制的力量,從而導致計劃敗露,這是他和其身後之人絕不願看到的,那將意味著難以承受的失敗與懲罰。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動,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你若真想動手,又何必等到現在?此界脆弱,根本無法長時間承載一位真正的神靈。世界法則對你的排斥力正在急劇增強吧?此刻你若對我出手,還需分心對抗整個位面的擠壓,恐怕不等你碰到我,就會被位面規則強行排斥,接引至神界。我想,你在此界,應當還有未了之事吧?”
比蒙巨獸沉默了片刻,賽勒斯說中了它的顧慮。它確實還有牽掛,若此刻被強行傳送回神界,必然第一時間被光明主神察覺,屆時等待它的,將是雷霆萬鈞的鎮壓。
它那巨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惡狠狠地盯著賽勒斯:“你們得意不了多久!很快,便會有人來終結這場鬧劇,終結你們的野心!”
賽勒斯聞言,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哦?你說的是那個叫沈天的少年嗎?確實,以他展現出的天賦,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但是——”他聲音陡然轉冷,“一箇中途夭折、無法成長起來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你還是先祈禱他能活到那一天吧!”
比蒙巨獸心中凜然,明白一場針對沈天的陰謀已然在暗中醞釀。但它內心深處,卻對那個少年有著一種莫名的信心。
它不再多言,巨大的頭顱微昂,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它那龐大的身軀驟然變得模糊,下一刻,便已從光明塔上空徹底消失,並非緩慢飛行,而是直接進行了超遠距離的空間瞬移!
它的身影再次清晰時,已然出現在了大陸四大禁地之一——死亡沼澤的上空。
沒有絲毫猶豫,比蒙巨獸徑直沒入了那片被濃綠色毒瘴與灰黑色死氣籠罩、令玄冥大陸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絕地。然而,這些足以腐蝕金石、湮滅生機的毒瘴死氣,在靠近比蒙巨獸周身百丈範圍時,便被它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神聖威壓驅散、淨化,根本無法靠近分毫。
它目標明確,徑直來到了死亡沼澤的最核心區域。這裡的大地是一片粘稠、翻湧著氣泡的黑色泥潭,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而在泥潭中央,一道長約數十丈、邊緣不斷扭曲、散發著濃郁幽冥氣息的黑色空間裂隙,如同大地的傷疤,赫然在目!
這裡,便是連線玄冥大陸與冥界的空間裂隙!也是死亡沼澤之所以成為禁地的根源——無數亡靈生物透過這道裂隙來到生者的世界,帶來死亡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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