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斯帝國皇城,皇家驛站。
這座專用於接待外國使臣的建築,今夜住進了光明教廷的一行人。夜色已深,驛站內大部分房間的燈火都已熄滅,唯獨紅衣大主教史萊特所在的奢華套間,依舊亮著昏黃的光芒。
史萊特在鋪著厚絨地毯的房間內焦躁地踱步,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假面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陰霾與不解。
“為什麼?為什麼那兩個人還沒有動手?”他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真言術徽章明明已經讓他們佩戴了那麼久,按教皇陛下所言,精神暗示早已該深入骨髓,對那沈天產生不死不休的殺意才對!難道出了什麼岔子?”
一想到明天使團就要按計劃離開凱斯帝國,返回光明教廷,而教皇陛下親自交代的、抹殺沈天的任務卻毫無進展,史萊特就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任務失敗後,自己所要求受的可怕懲罰,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這幾年,教皇陛下的變化太大了。以前的賽勒斯教皇,雖然威嚴,卻仁慈寬厚,對待教徒如同牧羊人呵護羊群,即便有人犯錯,也多是勸導與寬容,從未施以酷刑。可如今的教皇……手段變得極其狠辣果決,對待任何阻礙教廷發展、或未能完成他命令的人,懲罰之殘酷,簡直令人毛骨悚然,生不如死。史萊特就曾親眼目睹一位辦事不力的主教被施加了靈魂灼燒之刑,那淒厲的慘叫聲至今仍在他噩夢中迴盪。
“或許……是因為大陸信仰動搖,教廷權威受到挑戰,教皇陛下才不得不以雷霆手段重振聲威吧……”史萊特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將教皇的變化歸咎於外部壓力。他始終堅信,教皇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光明主神的榮光與教廷的統治。
但他知道,任何理由都無法成為自己任務失敗的藉口。他必須做點什麼!
深吸一口氣,史萊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回憶起離開教廷前,教皇陛下除了賜予真言術徽章外,還交給了他一個特殊的法訣,用於召喚被徽章控制的人。
他走到房間中央,雙手迅速結出一個複雜而詭異的手印,指尖流淌著微弱的光明魔力,口中以一種特殊的頻率低聲吟誦:
“以吾主之名,循信仰之線,聽吾號令……速來驛站見我,勿使旁人察覺!”
法訣完成,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以驛站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出去,精準地指向那兩枚真言術徽章所在的方向。
由於史萊特並非徽章精神印記的直接施術者,他並不知道印記已被摧毀,他無法感知徽章的真實狀態,只能被動地等待回應。做完這一切,他稍稍安心,坐在華麗的靠背椅上,閉目養神,靜待“傀儡”的到來。
……
與此同時,皇家魔武學院,沈天的房間內。
那兩枚被沈天帶回來研究的徽章,正靜靜地躺在桌面上,沈天只是抹殺了那道精神力能量體,並未完全破壞徽章。就在史萊特施展召喚法訣的瞬間,徽章內部殘留的、用於接收指令的微末精神結構,接收到了那股波動。
沈天猛地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魚兒上鉤了。”
他瞬間施展空間魔法,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房間內。下一刻,他已分別出現在已經回到各自住處的希爾頓和傑克面前。
“史萊特在召喚你們,裝作仍被控制的樣子,去驛站見他,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沈天言簡意賅地吩咐道,“將計就計。”
希爾頓和傑克對沈天已是無條件信任,聞言立刻點頭。兩人迅速調整狀態,眼神變得略微空洞,表情麻木,如同提線木偶,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學院,朝著皇家驛站潛行而去。
在驛站房間內焦急等待的史萊特,聽到門外傳來約定的暗號敲門聲,心中一喜,立刻開門將兩人迎了進來。
他仔細打量著希爾頓和傑克,見他們眼神“呆滯”,行為“僵硬”,完全符合被深度精神控制的表現,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並未詢問為何之前沒有對沈天動手,在他看來,被真言術控制的人,只會機械地執行最終指令,中間過程有些延遲或偏差也是可能的。
“聽著,”史萊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命令式的急切,“明日午時,我教廷使團將啟程返回,會途經魔獸森林外圍的‘幽影峽谷’。那是條近路,但人跡罕至。你們的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在明日中午之前,將沈天引到幽影峽谷!屆時,我等會在那裡設下埋伏,與你二人裡應外合,務必將其徹底圍殺,永絕後患!”
他將計劃細節簡單交代了一遍,重點是讓希爾頓和傑克利用“朋友”的身份,騙取沈天的信任,將其引入陷阱。
“好了,記住你們的任務!現在立刻回去,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史萊特揮揮手,如同驅趕兩個工具。
希爾頓和傑克保持著麻木的表情,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悄然離開了驛站。
一齣驛站範圍,兩人立刻恢復了清明,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怒火與後怕。他們不敢耽擱,再次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耳目,以最快速度趕到學院,將史萊特的計劃和盤托出。
“幽影峽谷……裡應外合……圍殺……”沈天聽著兩人的敘述,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與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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