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班長點點頭:“對,就是杏花村。也是繳獲的,鬼子那邊的好東西,咱們旅長說,打勝仗就該有獎勵,繳獲的好酒,隔三差五就給戰士們改善改善。周當家,朱當家,你們慢慢吃,慢慢喝,不夠了再讓人招呼我!”
說完,帶著戰士們離開了。
朱子明已經顧不上說話,左手饅頭右手肉,吃得滿嘴流油,臉上全是滿足和幸福。周衛國雖然比他有定力,但也拿起一個饅頭,撕下一塊肉,慢慢咀嚼起來。
肉香、酒香,混著饅頭的麥香,衝擊著他的味蕾,更衝擊著他的內心。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虎頭山的日子。雖然也打鬼子,也繳獲過一些物資,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冬天更是難熬。弟兄們跟著他,餓肚子是常事,受傷了也缺醫少藥,只能硬扛。他自問對得起弟兄們,但和周烈這獨立旅比起來,簡直是……
他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杏花村的醇厚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升騰起來,他卻覺得心裡有些發酸,又有些發熱。
朱子明終於吃得有些撐了,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感慨道:“周老大,俺朱子明這輩子,除了小時候過年,就沒吃過這麼飽的肉!這陳旅長,對咱們是真夠意思!你說,他是不是看上咱們什麼了?想拉攏咱們?”
周衛國放下酒碗,搖了搖頭:“拉攏?老朱,你想多了。以陳旅長的實力,他需要拉攏咱們嗎?你看他那些裝備,那些吃的喝的,還有那井井有條的軍隊,咱們這幾百號人,幾條破槍,在他眼裡算什麼?”
朱子明愣住了,仔細一想,確實如此。陳旅長手下有裝甲車,有重炮,有能召喚飛機的龍文章,還有那滿城的兵強馬壯,他們這幾百號破衣爛衫的土匪,人家用得著巴結?
“那他……他為啥對咱們這麼好?”朱子明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周衛國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因為他把咱們當人看,當打鬼子的弟兄看。他不是在收買咱們,是在……”
他頓了頓,找了一個他覺得最貼切的詞:“是在告訴咱們,跟著他,打鬼子,能吃上肉,能喝上酒,能活得像個爺們兒。”
朱子明愣住了,隨即眼眶竟有些發熱。他低下頭,掩飾著情緒,嘟囔道:“俺……俺以前覺得,當土匪,這輩子就這樣了,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沒想到……沒想到還有這一天……”
周衛國沒有說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喝著。他的思緒飄得很遠,想起了當年在東北軍的時候,長官們大魚大肉,士兵們卻餓著肚子去送死。也想起了落草後,弟兄們跟著他刀口舔血,卻連一頓飽飯都混不上。
而到了現在,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裡,在這個被陳烈改造成鋼鐵堡壘的縣城裡,他第一次感覺到,打鬼子這件事,原來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