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天說變就變。
頭天還是乾冷的風,第二天早上程銘拉開窗簾的時候外面已經白了一片。
雪不大,但下得密實,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要是晚上在路燈下面肯定還能看見雪粒子往下落。
這天兒對其他人來說可能不行,但對他們已經是等了很久的天氣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劉依菲,劉依菲睡得很沉,被子裹得只露出半張臉,也不知道到底醒了沒,好像有些不滿的皺了皺鼻子。
程銘沒叫她,輕手輕腳穿好衣服出了門。
下了餐廳程銘就碰見老錢,這人比他起的還早,手裡端著個保溫杯,看見程銘就迎上來。
“導演,雪挺合適,我剛讓人去外景地看了,要是積雪夠用,今天要不要把練武那場提前拍了?”
老錢的確負責,這也是為什麼程銘喜歡和他合作的原因,副導演本身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不是說要想在導演前面,而是在導演交代下來之前就要把一些事情給處理安排了。
這也是張沫來這邊需要學習的東西。
畢竟整個劇組雜事太多,大事小情可能都需要導演拿主意,特別還是程銘這種在劇組裡面說的算的導演。
其實從某種程度來說有時候資方派人過來也不見得是壞事,最起碼能分擔一些導演的壓力,當然了,是個導演都想要能自己說的算。
一部分是為了所謂的藝術追求,省的投資方拿錢過來對自己的電影指手畫腳,自己也束手束腳,這裡不行那要改,最後弄出來的東西面目全非,一點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另一方就是錢了,就像是程銘的這個電影,雖說是幾方投資,可這個投資額一旦定下來是直接拿給程銘的。
說是派財務監管,可劇組的賬想作假太容易了,來的人顯然也清楚這點,更不去幹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自己知道自己就是個吉祥物,反正兩個老闆也沒什麼意見。
如此一來,就是把錢給程銘,相當於這錢你自己隨便安排,最後你把電影交給我就行了,至於你花了多少錢拍了這部戲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能省錢下來是你的本事。
所以後面大家也就會看見一些報道,什麼天價道具之類的……大概就是這麼個原因。
能動手腳的地方很多,就比如金樓比武那場戲砸碎的桌椅板凳,金樓既然都花那麼多錢裝修了,裡面的東西自然也不能小氣,程銘真拍板弄兩件老東西也就弄了,只不過他沒那麼做。
他還挺務實的,擺設用的卻是是古董,但拍砸碎桌椅板凳的特寫時拿的都是做舊的東西。
真就為了這麼一個鏡頭弄那些……程銘覺得糟踐東西。
就在兩人拿了早餐坐下一起吃飯的時候,帽子上還掛著雪花,臉蛋凍的紅撲撲的張沫和李然一起從外頭走了進來,瞧見程銘和老錢直奔這邊而來。
“導演,能拍了。”
張沫後面也很努力,更沒什麼嬌生慣養的意思,可能生怕程銘對自己跟在自己父親劇組時那些人對自己一樣,凡是有出力氣的活兒她都跑的很快。
只是程銘還沒說什麼,倒是老錢眨眨眼看著李然和張沫:
“你倆一起去的?”
程銘沒明白老錢這句話是啥意思。
他們兩個人一個攝影一個副導演……這不挺正常嗎?
李然的表情好似也沒在意,可張沫卻微微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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