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宮殿殘破不堪,懸浮在隕石海中央,被億萬破碎的星辰殘骸拱衛著。
宮殿的簷角早已斷裂,青銅牆壁上爬滿了暗紅色的鏽蝕痕跡,像是凝固的血痂。
正門半敞,門縫裡透出幽幽的藍光,隱約能聽見門內傳來空洞的迴響,像是某種古老祭祀的殘響。
林楓踏著虛空,走向宮殿。
萬魂幡懸於身後,幡面獵獵,十一主魂的氣息交織成一片移動的幽冥鬼蜮,所過之處,連那些混亂的隕石流都自發避讓。
距離宮殿還有百里時,異變突生。
環繞宮殿的隕石海中,忽然亮起無數點慘綠色的磷火。
那些磷火起初零星閃爍,很快就連成一片,化作一道覆蓋整個隕石海的詭異光幕。光幕中,浮現出億萬張痛苦扭曲的臉孔,它們無聲地張著嘴,像是在發出永恆的嚎哭。
與此同時,宮殿正門處,藍光大盛。
一尊巨大的身影,緩緩從門內“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僧人。
或者說,曾經是僧人。
他盤膝坐在一座同樣由青銅鑄成的蓮臺上,蓮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般的扭曲經文。
僧人身高百丈,枯瘦得皮包骨頭,皮膚呈現出死屍般的青灰色,上面佈滿暗紅色的屍斑。
他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袈裟,袈裟的下襬已經和青銅蓮臺鏽蝕在一起。
頸上掛著一串念珠,每一顆念珠都是一顆縮小了的、仍在微微搏動的鮮活心臟。
最詭異的是他的頭顱——沒有五官,整張臉的位置是一片平坦的、如同打磨過的青石板,正中央凹陷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孔洞中,懸浮著一顆緩緩旋轉的、渾濁的灰色眼球。
眼球轉動時,瞳孔深處映照出的不是景象,而是一片片正在崩塌的星辰,一個個正在湮滅的紀元。
“阿彌陀佛……”
僧人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鑼,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震得周圍的隕石嗡嗡顫抖。
“貧僧‘隕星屍佛’,奉‘天樞道宮’祖師之命,鎮守‘歸墟之門’已三千載。”
那顆渾濁的眼球轉向林楓。
“施主身懷大罪孽,大因果,萬魂纏身,葬滅隨身……不宜入此門。”
林楓彩色漩渦般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
“你的魂,很有意思。”林楓緩緩開口,“非生非死,似佛似屍,以星辰殘骸為基,以紀元寂滅為念……竟已觸及‘半步至高’的門檻。”
“施主好眼力。”隕星屍佛那平坦的臉上,孔洞周圍的皮肉微微蠕動,像是在“笑”,“貧僧生前乃‘大日禪院’護法金剛,奉命入歸墟海,接引‘寂滅佛國’。可惜……未成佛,先成屍。”
“你鎮守的‘歸墟之門’,通往何處?”林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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