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覺得你們朝廷的官員,都是這種貨色嗎?為了活命,為了點好處,連臉面和氣節都不要了,動不動就認賊作父?”
她特意在“認賊作父”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秦壽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理直氣壯地反駁:
“怎麼了?我覺得很好啊。你看,我管他們吃,管他們穿,管他們住,還管他們行(指代步馬車)。這跟他們親爹對他們做的,有什麼差別?他們叫我一聲爹,合情合理嘛!”
柳青絲被他這番歪理氣得哭笑不得,忍不住反唇相譏:“那我是不是還得恭喜秦大人,一日之內,喜得兩位‘好大兒’啊?”
秦壽臉皮厚如城牆,坦然接受:“同喜同喜!畢竟你也是他們‘義母’嘛!”
“哼!” 柳青絲被他這話噎住,又羞又惱,忍不住嬌嗔一聲,別過頭去。
然而,她這一聲帶著些許小性子的“哼”,卻讓秦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放下酒杯,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刀,冰冷的目光直刺柳青絲,彷彿瞬間換了一個人。
帳篷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
柳青絲正彆著頭,卻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正好對上秦壽那毫無感情的冰冷眼神,嚇得她渾身一僵,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怎怎麼啦?!”
秦壽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寒冬的堅冰:
“你似乎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劈散了柳青絲心中因為秦壽近日“和顏悅色”而滋生的一絲驕縱和隨意。
她猛地想起,眼前這個男人,是能面不改色屠殺上千人的魔頭,是掌控著她生死、讓她不得不屈從的暴君!
自己剛才那一聲“哼”,無疑是逾越了本分!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臉色微微發白。
她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低眉順眼,重新變回了那個溫順而卑微的侍女。
“倒酒。” 秦壽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柳青絲不敢再有絲毫怠慢和逾矩,連忙拿起酒壺,小心翼翼地為他斟滿酒杯,動作輕柔而恭敬,彷彿剛才那短暫的“輕鬆”從未發生過。
營地篝火旁,秦斬和秦雪正與刁三、賴四等人一同用飯。秦雪雖然沉默地吃著,但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瞟向秦壽那頂寂靜下來的主帳,雖然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這細微的舉動還是被身旁的秦斬注意到了。
“姐,你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秦斬小聲問道。
秦雪收回目光,淡淡地道:“沒事。”
秦斬撓了撓頭,更加疑惑:“那你老是看義父的帳篷幹什麼?還有,我發現了,每次你看見柳小姐,好像都不太高興?”
秦雪眼神驟然一厲,如同冰錐般刺向秦斬,低喝道:“吃你的飯!再多話,今晚加練兩個時辰!”
秦斬被她眼神中的寒意嚇得一縮脖子,趕緊埋頭扒飯,不敢再問。
就在這時,主帳的簾子被掀開,柳青絲端著碗筷走了出來,她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潮紅,髮髻也略顯凌亂。她快步走向清洗處,姿態依舊恭敬,卻難掩一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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