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的汽車4S店展廳，明亮寬敞，空氣中瀰漫著新車特有的皮革和清潔劑混合的味道。各式鋥亮的車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銷售顧問們身著筆挺的制服，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陳明一進來就像魚兒入了水，眼睛唰地亮了，開始在各個展車間穿梭，時而拉開車門坐進去感受空間，時而彎腰檢視輪胎和底盤，時而又對著中控螢幕戳戳點點，嘴裡還唸唸有詞：“這個內飾顏色不行，太老氣……這個螢幕尺寸可以，但反應好像有點慢……哇，這個牌子的音響效果聽說巨牛！”
顧魏跟在他身後，步伐不疾不徐，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彷彿不是在看車，而是在巡視一個與他關係不大的展覽。
他其實對車的要求很簡單：安全、可靠、舒適。至於品牌、馬力、零百加速這些，他並不太在意。他的那輛GLE，當初更多是出於家庭出行的空間需求和陳一萌的喜愛才購置的。
逛了大半圈，陳明在一輛合資品牌的SUV前停住，摸著下巴，左看右看，眉頭皺著，顯然陷入了選擇困難。
“看了這麼久，有沒有初步目標？”顧魏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點剛被吵醒不久的懶散，但也透著一絲關切。
他知道陳明的經濟狀況，雖然收入不錯，但畢竟前兩年剛買房，而且還要考慮未來結婚的開銷，所以不可能隨心所欲。
陳明嘆了口氣，轉過身，胳膊肘搭在旁邊一輛車的引擎蓋上，一臉糾結：“目標？有啊！你的GLE就是我的終極目標！大氣，舒服，開出去有面兒，靜語坐著也安全。可是……”他誇張地捂住心口，“哥們兒我囊中羞澀啊！一想到那個價格，我心肝脾肺腎都疼！還得留錢買戒指、籌備婚禮、說不定還得支援點老林的營養費……”
他說得痛心疾首，但眼睛還是忍不住瞟向展廳另一側陳列的豪華品牌區域，流露出嚮往。
顧魏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車嘛，代步工具而已。安全、省心、適合自己需求就好。沒必要追求那些。”
“話是這麼說，”陳明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這輛價格親民許多的SUV，試圖說服自己，也說服顧魏，“可是老顧，你想想，這不僅僅是代步。它關乎生活品質，關乎……形象！你說，我倆以後結婚了，週末帶靜語出去玩兒，或者偶爾接送一下岳父岳母，開輛好點的車，是不是顯得更穩重可靠？更有面子？讓靜語覺得嫁給我，生活品質有保障，對吧？”
他努力為自己的“慾望”尋找合理化的理由，“而且，效能也得適當考慮一下不是？偶爾想激情一把，超個車什麼的，也得有點底氣啊。”
顧魏聽著他這套“面子兼實用”理論，不置可否。
他走到陳明看的那輛SUV駕駛位旁，拉開門坐了進去，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感受了一下視野和坐姿。“空間還可以，你試駕過嗎？”
“還沒，就看了資料和評測。”陳明湊過來，扒著車門，“你覺得這車怎麼樣？外觀我覺得還行，內飾用料一般，但配置該有的都有。就是不知道開起來怎麼樣，底盤扎不紮實，噪音控制如何。”
“紙上談兵沒用。”顧魏言簡意賅，從車裡出來，“既然有心儀的幾款，就叫銷售安排試駕。實際開一圈，比看一百篇評測都管用。”
“有道理！”陳明打了個響指，立刻招手叫來一位銷售顧問。
等待試駕車準備的時候，陳明還在喋喋不休地比較不同車型的優劣，甚至開始暢想未來帶著林靜語自駕遊的場景。
顧魏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在陳明過於天馬行空時，潑點現實的冷水，比如提醒他保養費用、保險價格以及未來可能增加的養娃成本。
試駕過程倒是比顧魏預想的有趣些。
陳明開得很認真，不時評價著動力響應、轉向手感、隔音效果，還真有幾分專業架勢。顧魏坐在副駕，感受著車輛的平穩性和濾震，偶爾也從乘坐舒適度的角度給點意見。
幾輪試駕比較下來，陳明的目標逐漸清晰，鎖定在了兩款價位、風格不同的SUV上，更加糾結了。
“一款價效比高，各方面均衡，但品牌弱一點，內飾塑膠感強；另一款牌子硬氣點，內飾精緻，駕駛感更好，但價格超了我預算不少，後期保養也貴。”陳明坐在4S店的休息區，對著兩款車的宣傳冊發愁，拿著計算器按來按去，“老顧，你說我該選哪個？是務實一點，還是……稍微衝動一點，為‘面子’和‘品質’投資？”
顧魏喝了口銷售端來的水，看了他一眼，緩緩道：“車是你自己開，日子是你們自己過。預算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超出的部分，要麼壓縮其他開支，要麼增加經濟壓力。林老師是看重車標的人嗎？”
陳明愣了一下，想起林靜語樸素溫婉的樣子，她似乎從未對車表露過任何興趣，每次坐他的舊車也從未嫌棄。“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顧魏放下紙杯，“就選那輛價效比高的。把錢花在更值得的地方，比如更好的蜜月旅行，或者給新家添置些實用的東西。車，終究是消耗品。”
他的話像一盆冷靜的溫水，澆滅了陳明心中那點因虛榮而燃起的小火苗。
陳明看著宣傳冊上那輛更實惠的車，想了片刻，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放鬆下來：“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就它吧！夠用，實在，省下的錢，給我未來媳婦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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