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你一個人帶西西來醫院不方便。這樣,你準備好西西的醫保卡、病歷本、備用衣物和尿不溼,我馬上叫人來接你們,直接去兒科急診。我這邊手術快收尾了,結束後立刻過去。” 陳一萌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掛了張姐的電話,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讓護士幫忙翻出通訊錄,撥通了陳明的號碼。顧魏不在,陳明是她此刻最能信賴、也最方便趕來幫忙的人。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飯桌上。
“喂?一萌?難得啊,找我啥事?” 陳明的聲音傳來,帶著點飯桌上的輕鬆。
“陳明,西西發高燒,情況不太好,張姐一個人搞不定,需要馬上去醫院。我現在手術還沒結束,走不開。你能不能立刻去我家接一下張姐和西西,送她們去兒科急診?” 陳一萌的聲音簡潔,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電話那頭的嘈雜瞬間消失,陳明的聲音立刻變了調,嚴肅而乾脆:“馬上到!你們別慌,我這就來!”
他甚至沒問具體病情,也沒多說一句廢話。
林靜語家,晚餐剛進行到一半。
陳明接電話時神色驟變,猛地起身,語速極快地對林靜語和她父母說:“靜語,叔叔阿姨,不好意思,顧魏家孩子突發高燒,一萌手術走不開,我得馬上過去幫忙送醫院!”
林靜語聞言,臉色也是一變,立刻放下筷子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她轉頭對父母快速解釋,“是顧醫生家的孩子,才幾個月大,爸媽都不在跟前。”
林父林母連忙點頭:“快去快去!孩子要緊!路上小心!”
陳明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林靜語快步跟上。兩人甚至沒來得及換掉居家的拖鞋,就這麼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陳明一路將車開得又快又穩,臉色緊繃,再不見平日的嬉笑。林靜語坐在副駕,同樣面色凝重,不時看一眼導航,又擔憂地望向陳明緊握方向盤的側臉。車廂裡氣氛緊張,只有引擎的轟鳴和導航的提示音。
“別太擔心,陳明。”林靜語輕聲安慰,也是安慰自己,“小孩子發燒很常見,到了醫院就好。”
“嗯。”陳明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乾,“主要是老顧不在,一萌又抽不開身……西西還那麼小。” 他想起了顧魏臨走前對自己身體的叮囑,此刻卻無比希望那位嚴謹細緻的父親能在孩子身邊。
車子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棲心苑。張姐已經抱著裹在小毯子裡、哭得沒什麼力氣的西西等在樓下單元門口,旁邊放著一個收拾好的母嬰包。
陳明跳下車,快步上前:“張姐,孩子怎麼樣?”
“還是燒得厲害,有點蔫。”張姐急得快哭了。
陳明小心地接過西西。小傢伙滾燙的小身體靠在他懷裡,呼吸有些粗重,眼皮耷拉著,看得陳明心頭一揪。“走,上車!馬上去醫院!”
林靜語已經幫忙拉開了後座車門,並接過了張姐手裡的母嬰包。三人迅速上車,陳明將西西交給後座的張姐和林靜語照顧,自己一腳油門,車子朝著華清大學附屬醫院疾馳而去。
夜色中,車燈劃破黑暗。車廂後座,林靜語協助張姐,用溼毛巾繼續輕柔地給西西擦拭脖頸和腋下,小聲哼著歌試圖安撫。前座,陳明抿緊嘴唇,目光緊鎖前方道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而手術室裡,陳一萌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焦慮,以最快的速度、最穩的手法,完成了手術最關鍵的收尾步驟,將後續工作交給助手,甚至來不及脫下手術衣,只匆匆摘掉手套和帽子,便朝著兒科急診的方向飛奔而去。
這個夜晚,因為一個孩子的發燒,牽動了所有人的心。友情的支撐,情侶的並肩,在突如其來的考驗面前,顯得格外具體而珍貴。
而遠在德國的顧魏,此刻或許正在會議間隙,看著手機上因為時差而安靜的家人群,尚不知曉,他最牽掛的小女兒,正經歷著一次小小的健康風波,而他最信賴的兄弟和伴侶,已經挺身而出,守護在他們的小家周圍。
華清大學附屬醫院兒科急診,夜晚依舊燈火通明。陳明抱著裹在小毯子裡的西西,身後跟著林靜語和張姐,一陣風似的衝進診區。預檢分診臺的護士一眼就認出了陳明。
“陳醫生?你這是……”
“小孩,發高燒,八九個月,體溫一直下不來,精神不好,呼吸有點急。”陳明語速極快,清晰報出關鍵資訊,同時將西西往前送了送。
護士立刻重視起來,快速測量了西西的體溫——三十八度九。她立刻安排他們進入診室,並通知了值班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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