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魏向來是個行動派。
複查結果的圓滿像是一劑強心針，不僅安了他的心，更催生了他心底那個盤旋已久、卻因身體和種種不確定性而暫時擱置的念頭，他要求婚。
不是簡單地說一句“我們結婚吧”，而是一個鄭重的、配得上他們歷經七年分離與磨難後失而復得感情的儀式。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知識盲區”。手術方案、疑難診斷他信手拈來，可求婚策劃……顧醫生對著電腦螢幕上的醫學文獻，第一次感到了無從下手。
他需要援軍。
於是，在一個下午，杜文俊被自家老師一個內線電話叫進了辦公室，心裡還嘀咕著是不是哪個疑難病例需要討論。一進門，卻見顧魏沒像往常一樣對著電腦或病歷，而是站在窗邊，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麼世界級難題。
“哥，你找我？”杜文俊關上門，小心翼翼地問。
顧魏轉過身，表情是少見的嚴肅和……一絲難以捕捉的窘迫。他示意杜文俊坐下，自己卻依舊站著，沉吟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問道：“小杜，你……平時看那些短影片嗎？或者……社交平臺？”
“啊？”杜文俊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懵了，下意識點頭，“看啊，偶爾刷刷……怎麼了哥？” 他實在無法將高冷的顧老師和“刷短影片”聯絡起來。
顧魏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更窘了。他走到辦公桌後，卻沒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密謀的語氣：“那……你知不知道，現在……年輕人，一般都……怎麼求婚？”
“噗——”杜文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魏。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顧魏被他這反應弄得耳根發熱，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語氣硬邦邦地補充：“就是……隨便問問，參考一下。”
杜文俊終於回過神來，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的興奮和激動！他老師！冷麵冰山顧一刀！居然！在偷偷策劃求婚！還是向神外女神求婚！這可是驚天大八卦第一手資料啊！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湊到顧魏辦公桌前，眼睛亮得堪比無影燈，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壓低了八度，帶著顫音：“哥！你要向陳老師求婚了？！真的嗎？！天吶！太好了！必須幫忙！我太知道了！我刷到可多了！”
顧魏看著他這比自己還興奮的樣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小點聲。”
“哦哦哦！”杜文俊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裡的興奮光芒絲毫未減。
他飛快地掏出手機，一邊劃拉一邊如數家珍：“哥，你想搞哪種風格的？是包個電影院巨幕表白？還是找一群朋友快閃驚喜？或者租個熱氣球？再不然，海邊煙花？無人機表演？……”
他每說一個，顧魏的眉頭就皺緊一分。這些方式……聽起來都過於喧鬧和浮誇，似乎不太符合他和陳一萌的性格。
杜文俊察言觀色，見他家哥一臉“這都是什麼鬼”的表情，立刻話鋒一轉：“哦哦，我懂了！這些太俗！配不上你和陳老師的氣質！”他摸著下巴，開始真正思考起來，“得有點特別的，有意義的那種……”
他眼睛一亮：“哥！你們有沒有什麼特別有紀念意義的地方？比如第一次見面？或者定情的地方？”
顧魏沉吟道：“第一次見面……是在協和的圖書館。定情……”他頓了頓，想起華清醫院重逢的那一幕，以及後來共同經歷的生生死死，“醫院算嗎？”
杜文俊：“……”這難度有點大。在醫院求婚？聽著有點像醫患糾紛現場。
“那……陳老師喜歡什麼？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杜文俊換了個思路。
顧魏認真想了想：“看書，做手術，還有……養那盆龜背竹。”還有……他。但這個不能說。
杜文俊感覺自己的媒人之魂遇到了職業生涯的最大挑戰。他撓了撓頭，忽然靈光一閃：“哥！我記得陳老師是不是特別喜歡星星？上次團建去山區，她看星星看了好久！”
顧魏聞言，眼神微微一動。他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在美國的時候，她就常拉著他去郊外看星星，說城市的燈光太亮，遮住了銀河。她說在無影燈下待久了，需要看看真正浩瀚的光芒。
看到顧魏表情鬆動，杜文俊立刻來勁了：“有門兒！哥！星空求婚！絕對浪漫！又符合萌你家女神姐姐的喜好！我們可以找個光汙染少的地方，提前佈置一下，比如擺點蠟燭鮮花什麼的，然後你……”
杜文俊開始滔滔不絕地描述他構想中的場景，越說越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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