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回小區地下車庫。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但陳一萌始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落在顧魏身上，等紅燈時總會下意識地看他一眼，確認他的狀態。顧魏則一直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但握著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停好車，陳一萌搶先下車，繞到副駕這邊，替顧魏拉開車門，伸手扶他。
顧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真沒事了，能自己走。”
“我知道，”陳一萌執拗地挽住他的胳膊，“但我就是想扶著。”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小心翼翼。
顧魏不再堅持，任由她攙著自己，兩人慢慢走進電梯，上樓回家。
重新回到溫暖的家中，剛才急診室的緊張氛圍才彷彿真正被隔絕在外。玄關的燈溫暖地亮著，照著一塵不染的地板，空氣中還殘留著晚餐時淡淡的飯菜香，一切如常，卻讓人倍感安心。
“趕緊去沙發上躺著休息，或者直接回床上睡覺？”陳一萌一邊幫他掛外套，一邊詢問，語氣像對待一個需要精心照料的易碎品。
“沒那麼誇張，”顧魏失笑，但還是順從地走到客廳沙發坐下，“喝點熱水就好。”
陳一萌立刻去倒了溫水，看著他慢慢喝下，又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確認沒有異常發熱，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挨著他身邊坐下。
沉默了片刻，陳一萌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以後我們家的急救藥，得在每個房間都放一點。你隨身也必須帶著，不能再忘了。”
“好。”顧魏答應得很快。
“還有，”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以後無論什麼事，好事壞事，我們都慢慢說，慢慢消化，不許再這麼‘激動’了。”
“好。”他再次點頭，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他知道，今晚是真的嚇到她了。
“買房的事也先不急，”陳一萌靠在他懷裡，規劃著，“等你徹底休息好了，狀態穩定了，我們再慢慢看。反正錢在那裡，又不會跑。”
“聽你的。”顧魏的下巴蹭著她的發頂，感受著懷裡的溫暖和真實，心裡一片寧靜。經過這一晚的虛驚一場，那些賬戶上的數字似乎真的徹底褪去了光芒，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沙發上，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彼此平穩的心跳和呼吸聲。窗外的城市依舊車水馬龍，但他們的世界裡，彷彿只剩下這一方安穩的天地。
過了許久，顧魏輕聲開口：“睡吧，今天累了。”
“嗯。”陳一萌點點頭，扶著他一起起身。
這個夜晚，沒有紅酒，沒有慶祝，只有彼此緊握的雙手和加倍小心的呵護。他們相擁而眠，呼吸交織，在經歷了短暫的驚濤駭浪後，更加珍惜這平靜港灣的溫暖與安寧。健康與相伴，遠比任何意外的“驚喜”都來得重要。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一萌就輕手輕腳地醒了。她先是下意識地探身，藉著晨曦微光仔細看了看身旁的顧魏。他還在熟睡，呼吸均勻綿長，臉色也比昨晚好了很多，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疲憊的痕跡。
她稍稍鬆了口氣，動作極其輕柔地掀開被子下床，生怕驚醒他。經過昨晚那一場驚嚇，她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走進廚房，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準備咖啡，而是先燒上了一壺熱水。然後從櫃子裡找出燕麥片，又拿出雞蛋和全麥麵包。早餐的搭配她仔細斟酌過：清淡、易消化、營養均衡，完全符合心臟康復期的飲食要求。
燕麥粥在鍋裡慢慢熬煮，散發出質樸的香氣。平底鍋裡煎著無油少鹽的太陽蛋，旁邊的麵包機烘烤著全麥麵包片。她做著這些日常的事情，心思卻全在臥室裡那個還在睡覺的人身上，耳朵時刻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當早餐差不多準備好的時候，臥室傳來了輕微的響動。陳一萌立刻關小火，擦擦手，快步走到臥室門口。
顧魏已經醒了，正靠著床頭坐起來，似乎剛想試著起身。看到陳一萌探頭進來，他笑了笑，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早。”
“早，”陳一萌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仔細觀察他的臉色，“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胸口還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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