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算你狠！但那五頓大餐先欠著！一筆都不能少！我記本子上了！」
顧魏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回覆道：「好。那你回來吧，我現在過去買。」
放下手機，他拿起外套和錢包，認命地走向醫院門口那家燈火通明的快餐店。
雖然只是簡單的漢堡，但能和最好的兄弟一起，在忙碌間隙填飽肚子，吐槽一下生活的瑣碎，似乎也不錯。
至於那欠下的“大餐”？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還”。
暮色漸濃，華清大學附屬醫院消化病學中心顧魏醫生辦公室的燈光卻還亮著。
顧魏提著兩個印著醒目logo的快餐紙袋推門進來時，陳明已經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裡，兩條長腿大剌剌地伸著，嘴裡還在哀嚎。
“餓死了餓死了……顧魏你再晚回來五分鐘，就可以直接給我收屍了！”
顧魏沒理會他的誇張表演，將紙袋放在茶几上，自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給你買的雙層牛肉堡，湊合吃。”
陳明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迫不及待地開啟紙袋，濃郁的油炸食物香氣瞬間瀰漫在充斥著消毒水和紙張味道的辦公室裡。
他拿出還燙手的漢堡，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吐槽：“你說你，裝那麼好的廚房，第一頓正餐居然是請我在你辦公室吃這個？”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整潔得過分的辦公室，目光掠過書架上的醫學專著和牆上的解剖圖，“這環境，配米其林三星的菜都吃不出香味。”
顧魏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那份漢堡的包裝紙，語氣平淡：“廚房還沒通燃氣。”他也咬了一口，味道確實普通，但能快速補充能量。
陳明被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用力嚼著，像是把漢堡當成了顧魏在洩憤。
他一邊吃，一邊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今天在“棲心苑”的“豐功偉績”，從如何指揮搬運工，到如何火眼金睛發現沙發扶手有一處微小的劃痕併成功讓對方答應換貨，說得唾沫橫飛。
顧魏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目光卻不時瞥向辦公室門口，留意著走廊上的動靜。
醫院的疲憊和新家落成的隱約喜悅交織在一起，在這種無需過多客套的老友陪伴下，慢慢消化。
“……所以，那五頓大餐，你必須給我安排上！少一頓我都跟你急！”陳明最終以這句話作為總結陳詞，宣告食物掃蕩完畢，滿足地往後一靠。
“知道了。”顧魏也吃完了最後一口，將包裝紙仔細疊好，放回紙袋，“等一萌有空，家裡安頓好。”
提到陳一萌，陳明終於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稍微正經了點：“你家女神手術還沒結束？”
“嗯，情況有點複雜。”顧魏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兩個大男人，一個癱在沙發，一個坐在椅子裡，在滿是醫學書籍和檔案的空間裡，安靜地等待著同一個人。
這份等待，因為有了剛剛那些關於新家的、充滿煙火氣的討論，似乎也不再那麼枯燥難熬。
陳明打了個哈欠，摸出手機開始刷。顧魏則拿起桌上的一份病歷，就著燈光翻閱起來，只是注意力顯然並不完全集中。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上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熟悉的腳步聲。顧魏幾乎是立刻抬起了頭，目光精準地投向門口。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陳一萌帶著一身手術室的疲憊站在門口，看到辦公室裡的兩人和茶几上的快餐包裝，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歉意和溫暖的笑容。
“抱歉，剛結束。”
陳一萌的聲音帶著手術連軸轉後的沙啞，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倦色，但看到顧魏和陳明，尤其是茶几上那堆顯眼的快餐包裝時，那點倦意裡又透出些溫暖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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