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的科室會議前，神經外科的走廊裡已經忙碌起來。陳一萌拿著整理好的資料，朝主任辦公室走去。她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張主任中氣十足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張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見她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臉上綻開笑容：“小陳來啦，快坐快坐！”
陳一萌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張主任很少在會議前單獨叫她過來，除非是有重要的事。
張主任也不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小陳，叫你來是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的副高職稱評定下來了。”
雖然心裡有所準備，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陳一萌還是覺得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張主任，目光裡有驚喜，有感激，也有多年努力終於得到認可的欣慰。
張主任繼續說：“一會兒的科室會議上就直接宣佈。恭喜你啊，小陳！這是對你這些年工作的最好肯定。以後再接再厲，咱們科室就需要你這樣有技術、有擔當、有國際視野的中堅力量！”
陳一萌站起身，鄭重地向張主任點頭致謝：“謝謝主任，謝謝醫院的認可。這些年多虧您的指導和信任，我會繼續努力的。”
“坐下坐下，別這麼客氣。”張主任笑著擺擺手，“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協和八年制，佩雷爾醫學院深造，還有梅奧的經驗，你回來之後踏踏實實做事，疑難手術衝在前面，帶教年輕醫生也盡心盡力。這次評上副高，實至名歸。”
陳一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張主任一向話不多，能說出這番話，是對她最大的肯定。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陳一萌走在走廊裡，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些。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離科室會議還有十分鐘。她想了想，沒有直接去會議室，而是先拐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放著一個還沒拆封的信封，是人事處昨天送來的。她當時太忙，隨手放在了一邊。現在，她拿起信封，輕輕拆開，裡面是新的工牌。
“陳一萌 副主任醫師”幾個字，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她拿著工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笑容。
從住院醫到主治，再到今天的副高，這條路她走了將近十年。無數個通宵的夜班，無數臺高難度的手術，無數次在無影燈下與死神賽跑……所有的辛苦，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這個小小的工牌上的一行字。
她想起了在協和讀書時，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的激動；想起了在佩雷爾醫學院，面對全英文教學的忐忑和努力；想起了在梅奧時的第一臺主刀手術，手心裡全是汗卻強裝鎮定；也想起了顧魏，那個和她一路並肩走來的人，在她每一次疲憊時給予的無聲支援。
她拿起手機，對著工牌拍了一張照片，點開和顧魏的聊天視窗，發了過去。
【【圖片】新的工牌，剛拿到。】
不到一分鐘，顧魏的回覆就來了，【陳副主任醫師，恭喜。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慶祝。】
陳一萌看著那行字，想象著顧魏發這條資訊時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想了想，回覆道：【你做的面就行。不過這次可以稍微進步一點，別太鹹。】
沒一會兒，顧魏的回覆，【……我努力。】
陳一萌收起手機，將新的工牌別在白大褂上，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鏡子裡的人，眉眼依舊，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成熟和篤定。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辦公室，朝會議室走去。走廊裡，陽光正好，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推開會議室的門，同事們已經陸續到齊。張主任坐在主位上，看到她進來，笑著點了點頭。其他同事也紛紛投來目光，有祝賀的，有羨慕的，也有充滿幹勁的。
陳一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聽著張主任宣佈會議開始，然後第一個議程，宣佈新的副高職稱評定結果。
“經過院職稱評定委員會的嚴格評審，我科陳一萌醫生，透過副主任醫師資格評定！”張主任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大家鼓掌祝賀！”
掌聲響起，陳一萌站起身，微微鞠躬致謝。她的臉上是得體的微笑，心裡卻湧動著複雜的情緒，感恩，欣慰，還有對未來的期待。
坐在角落裡的年輕住院醫師小聲議論著：“陳主任才三十出頭吧？這麼年輕就副高了，太厲害了！”“人家協和八年制，美國留學回來，技術又好，應該的。”
陳一萌聽到了，但沒有在意。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銀杏樹上。秋天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變成一片金黃。
她想起顧魏說的“晚上給你慶祝”，想起西西抱著小狗等她回家的樣子，想起張主任那句“中堅力量”，也想起自己從醫的初心，無影燈下，只有病人。
副高，是肯定，更是責任。未來的路還很長，但沒關係，她不是一個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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