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周令姿沒有察覺到。
他也是看到周令姿才想起之前確實給自己取了那麼一個名字。
他的姓和秦玉樹的姓冠上去的,而後還是用的秦玉樹的家世。
反倒是秦玉樹在旁得心應手的說了個林子礪,隨口諏了個家世。
他那時咂舌,竟不知風度翩翩的秦玉樹還能有這等功夫在身上。
可是如今想起當初胡謅的名字,還有些不太適應。
到底還是年輕。
周令姿終是沒有叫出斐林二字,但是語氣明顯要好多了,語氣之中還多了幾分柔意:“見好就收吧,收拾你的東西,我等下差人送你出去。”
孟澤希既然耍了無賴,就打算將這無賴貫徹到底,沒想到這無賴倒是還挺有意思的。
他已經端著少輔的身份許久了,如今耍耍無賴倒也覺得輕鬆至極,
那個位置高,但是也冷,不如下來走走,倒也能輕鬆輕鬆。
“不走。除非給我一萬兩。”
周令姿:“孟斐林你市儈。”
孟澤希含著笑馬上接:“我就市儈。”
“你可能不知道沒有錢的日子有多艱難,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工作,我就那麼被你無緣無故地給勸退。”
“這符不符合常理不說,我也要為了我的柴米油鹽有保障吧。”
“除非給我一萬兩,不然這件事免談。”
周令姿萬萬沒想到當初壯志滿滿的學子竟會為了錢而變得如此市儈和無奈。
當真是這世道,將人逼得人如此不堪嗎。
“孟斐林,你別給臉不要,一萬兩?我這是善堂,不是錢莊。”
孟澤希掂著手中的錢袋子:“所以嘛,等我在這掙夠一萬兩我就走。”
“皆大歡喜嘛不是。”
周令姿看向孟澤希,再一次問出了今日在她院子裡問的問題:“當初,為何不去就職?”
當年進士及第,放榜出來時她並沒有看到,但是知道的是有一個考中進士的舉子不識抬舉,沒有去青州上任。
再後來她在遊湖的時候看見壯志難酬的他買醉,昏昏暗暗之間,她帶著爛醉的他上了船。
幾乎一晚上,他都在迷迷糊糊的喊著,為何天恩難卻,為何科考不得志,又為何為官者不仁,為何百姓如同案板魚肉,這官不做也罷。
而那日以後,她再也沒見過他。
很久很久以後的今天,她才看到他的身影在人群之中來回穿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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