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河風帶著水汽，吹得碼頭的蘆葦沙沙作響。柳巖在空地上支起了鐵架，把下午網來的河蝦和鯽魚串在樹枝上烤，油脂滴在火上，濺起細碎的火星，香味飄出老遠。
“魏師傅，鹽還有多少？”柳巖回頭喊。
魏根龍抱著他的鐵皮盒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倒出小半勺鹽：“省著點用，這是最後一點了。”
林溪蹲在火堆旁，小手拿著根烤得半焦的蝦，吹了又吹，遞到江永嘴邊：“哥哥吃喵。”
江永咬了一小口，蝦肉帶著煙火氣，鮮得很。“溪溪也吃。”他幫她剝了只蝦，去掉蝦線遞過去。
舒剛雲和熊勝軍從水塔那邊回來，兩人臉上都沾著灰，熊勝軍手裡還拖著根磨尖的鋼筋：“水塔的門加固好了，就算再有變異體闖進來，也能擋住一時半會兒。”他湊到火堆旁聞了聞，“好香！有我的份嗎？”
“剛烤好一條大的。”鄒娟遞給他一串烤鯽魚，“小李去倉庫找油紙了，想把剩下的魚和蝦包起來存著。”
正說著，小李抱著油紙跑過來，臉色有點白：“倉庫後面……好像有動靜。”
舒剛雲瞬間繃緊了神經：“什麼動靜？”
“像是……有人在哭。”小李的聲音有點抖，“我不敢靠近，就趕緊跑回來了。”
眾人對視一眼，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鄒娟抽出短刀：“我去看看。”
“一起去。”舒剛雲按住她，“熊勝軍跟我來，江永你帶著她們守在這裡。”
江永點頭，握緊了消防斧。柳巖把林溪護在懷裡，魏根龍也開啟鐵皮盒，露出裡面的燃燒瓶。
倉庫在碼頭西側，是以前漁民存漁網和漁具的地方，門早就爛掉了，黑黢黢的入口像個張開的嘴。舒剛雲打了個手勢，和熊勝軍一左一右摸過去，鄒娟跟在後面，手裡的短刀反射著月光。
哭聲就是從倉庫最裡面傳來的，細細的，像個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得人心裡發毛。
熊勝軍舉起消防斧，舒剛雲抬腳踹開虛掩的內門——裡面堆著半人高的漁網，角落裡縮著個黑影，聽見動靜，哭聲突然停了。
“出來！”舒剛雲低喝一聲。
黑影沒動，反而往漁網堆裡縮了縮。鄒娟開啟手裡的打火機，火光亮起的瞬間，眾人都愣住了——那是個穿著碎花裙的女人，懷裡抱著個嬰兒，只是那嬰兒的皮膚泛著青灰色，眼睛緊閉著，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女人看見火光，突然尖叫起來，把嬰兒緊緊摟在懷裡：“別碰我的孩子！別碰他！”
“她不是喪屍。”鄒娟輕聲說，女人的眼睛是清亮的，沒有喪屍那種渾濁的灰白色。
舒剛雲放下槍：“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女人不說話，只是抱著嬰兒哭，肩膀抖得厲害。鄒娟慢慢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我們是來這裡定居的，不會傷害你。你的孩子……”
“他睡著了。”女人突然打斷她，聲音偏執得嚇人，“他只是睡著了，等天亮就醒了……”
江永他們也趕了過來，林溪看見女人懷裡的嬰兒，突然小聲說：“哥哥，那個寶寶不動了喵。”
女人猛地抬頭，狠狠瞪著林溪：“你胡說！他在動！你看！”她抓起嬰兒的手，用力晃了晃，“他動了！”
嬰兒的胳膊軟軟地垂下來，女人的哭聲更大了，像要把心都哭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