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是被震耳的嘶吼驚醒的。
不是尋常喪屍的嗬嗬聲，那聲音像悶雷滾過地面，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威壓。他猛地坐起身，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被血色霧氣染透，地裡的玉米苗正瘋狂搖晃，透過指尖殘留的聯絡，他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恐懼——不是來自某幾株植物，而是整片土地的戰慄。
“是屍潮！”熊勝軍的吼聲撞破夜色，“村口的柵欄……撐不住了！”
江永抓起牆角的鐵鍁衝出去，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黑壓壓的屍群像漲潮的海水漫過田埂，腐爛的手臂在霧中此起彼伏，而在屍群最前方，一個近三米高的身影正一步步碾過柵欄，青灰色的皮膚裂開暗紅色紋路，每踏一步，地面就震落一層塵土。那是屍皇，它的雙眼泛著渾濁的紅光，嘴角掛著涎水，嘶吼聲裡的威壓讓靠近的人幾乎握不住武器。
“它在指揮屍群！”張琴的聲音帶著喘息，她揮著鐮刀砍翻撲來的喪屍，灰布褂子上濺滿黑血，“東邊有缺口，快帶老人孩子走！”
江永看向身後，鄒娟，林溪正領著婦孺往鎮後的山路跑，熊勝軍帶著後生們用身體堵缺口，可屍潮像無窮無盡的浪，倒下一片又湧來一片。他摸到身邊的桃樹，急聲問：“有沒有路？”
桃樹的“情緒”混亂而恐懼，只傳遞來一個模糊的方向——西北方，地勢高，有岩石屏障。
“往西北山跑！”江永吼道，揮起鐵鍁劈碎一隻喪屍的頭顱，“張琴，跟我斷後！”
張琴沒回頭，只是把鐮刀舞得更快：“少廢話，走！”
混亂中，有人被屍群捲走，有人絆倒後再也沒站起來。江永看著剛抽出新葉的玉米地被踐踏成爛泥，心臟像被攥住——那些他們親手種下的綠芽，終究沒熬過這場劫難。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嘶吼弱了些，江永才敢回頭。長港鎮的方向火光沖天，屍皇的巨影在火光中晃動，而身邊的人只剩魏根龍等寥寥幾個，鄒娟，林溪不見了，舒剛雲，熊勝軍，小遠也沒跟上。
“他們……”一個年輕後生哽咽著。
張琴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啞得像砂紙：“活下去才能報仇。”她看向江永，“你說的山頂寨，在哪個方向？”
江永望著西北方的群山，那裡雲霧繚繞，是他們僅存的希望。他握緊手裡的鐵鍁，指尖彷彿還能觸到土地的溫度——哪怕長港鎮沒了，只要還有人在，總有能重新種下種子的地方。
“往那走。”他邁步向前，“我們去山頂寨。”
身後，屍皇的嘶吼再次劃破夜空，百萬屍潮仍在過境，但江永知道，只要腳步不停，總會有一片土地，能讓他們重新紮根。
江永的技能隨機到【地形分析】，他站在瞭望塔上望了半天，指尖傳來清晰的“反饋”——山頂寨三面是懸崖，只有一條石階路能上去，易守難攻，但寨子裡的蓄水池早幹了，得引山泉水才行。
“去看看。”江永拍板，“張琴，你懂工事，跟我們一起去；陳大哥，帶十個後生，多備些工具。”
張琴扛著她那把磨得鋥亮的鐮刀，嘴角撇了撇：“山頂寨我去過，以前被一夥流寇佔過，裡面說不定還有陷阱。”
一行人沿著山樑往上走，石階上長滿了青苔，時不時能看見生鏽的彈殼。快到寨門時，江永突然停住腳：“前面有問題。”他的技能提示，石階盡頭的地面是空的，下面藏著翻板陷阱。
張琴蹲下身，用鐮刀敲了敲地面，果然發出“空空”的迴響：“流寇的老把戲。”她從揹包裡掏出根鐵鏈，一頭拴在旁邊的老樹上，另一頭遞給陳千明，“拽著鏈子走，別踩中間。”
小心翼翼過了陷阱，山頂寨的石牆終於出現在眼前。寨門是塊厚實的木板，上面還留著刀砍的痕跡。江永推開門，裡面雜草長得比人高，幾間石屋塌了一半，牆角堆著些生鏽的鐵桶。
“蓄水池在那邊。”張琴指著寨子裡的窪地，“得清淤，再從山後引泉水過來，工程量不小。”
江永的技能還在運轉，突然“感知”到東側石牆後有動靜——不是喪屍，是人的呼吸聲，很輕，像在刻意屏息。“誰在那兒？”他喊道，握緊了消防斧。
石牆後鑽出來三個瘦骨嶙峋的人，一老兩少，手裡攥著削尖的木棍，眼裡滿是警惕。“這是我們的地方！”老頭護著兩個孩子，聲音發顫，“你們別過來！”
“我們是長港鎮的，想借這裡種點地。”江永放緩語氣，“不搶你們的東西。”
老頭打量了他們半天，見沒帶武器的惡意，才鬆了口氣：“我們是逃難來的，流寇跑了之後就住這兒了，就是……沒水，活不下去。”
“我們幫你們引水。”張琴從揹包裡掏出兩個窩頭，遞給那兩個孩子，“以後一起住，人多了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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